冰洞還是那個冰洞。
在南極極夜的籠罩下,它像一枚嵌在白色大地上黑色的瞳孔,無聲地凝視著天穹,也無聲地凝視著她。
唐頌站在洞口的邊緣,最後一次檢查了身上的裝備。
潛水服,氧氣瓶,頭燈,配重,掛鉤……她的手指很穩,每一個卡扣都按得嚴絲合縫,像是在執行一個演習了千百遍的程式。
檢查完畢之後,她把手伸進貼身的口袋,摸出了一個小巧的氣霧瓶。
那是她從傅佑廷的口袋裡偷來的。
把東西拿出來的時候,她猶豫了一秒。
她記得傅佑廷說過,這是一種名為“XX奈德霧化液”的藥,直接作用於肺泡表面,能在短時間提高氧合效率,但是不能多用——它會過度刺激肺泡細胞,造成不可逆的損傷。
不可逆……也沒那麼重要了,唐頌心中哂笑了一下。
運氣好的話,自己也許能成功將懷特菌帶上來,運氣不好的話……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了。
還在乎什麼可逆不可逆呢。
她擰開了瓶蓋,把噴嘴對準自己的口鼻。金屬的觸感冰涼,帶著南極空氣裡特有的、乾燥到極致的寒意。她用力按下去,藥霧噴湧而出,細密的白霧鑽進她的鼻腔、口腔、氣管,一路向下蔓延,像一股被點燃的風,燒過每一寸黏膜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。
又吸了一口。
然後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加速。一開始是平穩的咚咚聲,然後越來越快,越來越有力,像是胸腔裡有一隻被困住的鳥,在用盡全身力氣撞擊籠子。
她的血管開始擴張,血液以一種近乎蠻橫的速度湧向四肢百骸,指尖開始發麻,耳膜能聽到血液奔流的聲音。
然後是呼吸。
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,那些在水下會像石頭一樣壓在肺葉上的東西,被藥力撕開了一道口子。空氣順暢得不像話,彷彿她的肺被重新鋪展開來,每一根支氣管都舒張到了極限,拼命地貪婪地攫取著空氣中稀薄的氧氣。
她知道自己現在的心率是多少。一百二,可能更高。這瓶藥在給她的身體下達一道它無法拒絕的命令——運轉,全力運轉,不惜一切代價地運轉。
藥瓶空了。
她蹲下身,把瓶子放在潛水服的內兜裡。
然後她站在那裡,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冰洞——這是她第四次,站在那裡。
她本來以為,幾個小時前的那一次,已經是她最後的機會,可是沒想到……
風從冰蓋上撲下來,刮過她的臉,帶走了她撥出的白氣。
她轉過身,看著黑夜中直升飛機的機艙內發出唯一光源,明亮而溫暖的光源——傅佑廷躺在裡面,還沒有醒過來。
王瑜和姜辭在裡面照顧他。
江斂一個人,站在她的身後望著她,他的手裡依舊攥著那根安全繩,攥得緊緊的。
“師姐,你會回來的,是吧。”
”。會“,頭點了點頌唐
……麼什做能還,麼什說能還己自道知不他,了麼什說再不斂江
。繩全安的中手攥地死死了除
——通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