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傅濰州衝上來，揚起手，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傅佑廷的臉上。
那一聲清脆而沉悶的響聲在樓頂炸開，把傅晴雪嚇得尖叫了一聲。傅佑廷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。
“你這個不孝子！”
傅濰州氣得渾身發抖，那隻剛扇過兒子的手還懸在半空中，指尖在劇烈地顫抖，“你說的還是人話嗎！”
傅佑廷慢慢地把臉轉過來。
左臉上，五根指印正在從白變紅，清晰地浮現在他蒼白的皮膚上。他伸手摸了一下嘴角，低頭看了看指尖上那一點血跡，然後把目光從手指上移開，落在傅濰州的臉上。
然後他笑了。
那笑容不深，但極其刺眼，像是冰面上裂開了一道縫，露出底下漆黑的、不見底的深水。
“爸，”他說，“這些年來，我媽做過的事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她讓唐頌下核廢水裡撈鋼筆的時候，你在哪裡？這麼多年來，她嫌棄、孤立唐頌，處處冷暴力的時候，你又在哪裡？”
他扭頭看了傅濰州一眼，那個眼神很平靜，甚至帶著一點笑意，但傅濰州被那個眼神釘在了原地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。
護欄外面，沈清如的身體沿著護欄慢慢地滑了下去。
她的膝蓋先彎了，然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抓著護欄的那隻手上，然後那隻手也撐不住了，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，她跌坐在那二十釐米寬的窄簷上，背靠著鐵藝護欄，雙腿伸在前面，兩隻光著的腳垂在簷邊晃了兩下。
她的眼睛是睜著的，但裡面空了，臉上的妝容被淚水衝得一塌糊塗，粉底和眼影混在一起，在眼角和嘴角的皺紋裡積成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，像一個被卸掉了所有零件、只剩下一具空殼的木偶。
正在這時，嗡嗡嗡——
傅佑廷口袋中的手機響了起來。
他掏出手機，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小張來的，他按下了接聽鍵，把手機舉到耳邊：
“嗯，小張。”
聽筒中傳來了小張激動而興奮的聲音：“傅醫生，成功了！澤生株封裝成功了！封裝率，百分之九十四！經生物實驗檢測，完全合格！”
傅佑廷的呼吸猛然一窒！
一個月前，他拿出自己多年的積蓄，還賣了那輛邁巴赫，湊了三千多萬，聯絡了滬市的藥品生產廠家，進行封裝試驗。
沒想到結果這麼快就出來了。
封裝成功……意味著澤生已經完全可以在臨床上進行應用了！雖然離規模化的生產，還有一定的差距，但是……
已經完全可以滿足個別患者的治療需求，比如……腦癌晚期！
“知道了，我馬上過去。”傅佑廷匆匆掛了電話。
他把手機放回口袋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護欄外面那個癱坐在地上的女人，然後頭也不回地朝樓梯間走去。
*
傅佑廷搭乘最早的航班飛往滬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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