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穿過校園裡那排法國梧桐的枝葉，在地面上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唐頌剛從游泳館出來，頭髮還滴著水，她用毛巾隨意地擦了兩把，把毛巾搭在脖子上，揹著訓練包匆匆往教學樓走。
訓練服的後背還是溼的，貼在身上，被秋風一吹，涼颼颼的。
她最近在備戰奧運會選拔賽，教練給她加了量，每天一萬五千米的遊程，胳膊酸得幾乎抬不起來。但她的腳步還是很快——一會兒還有一節運動生理學，教授是出了名的愛點名，遲到一分鐘扣五分平時成績，她可不想掛科。
“唐頌。”
背後有人叫她的名字。
不是熟悉的聲音，也不是熟悉的語氣——那聲音裡有某種她說不清的鄭重，像是在叫一個很久沒見的人，怕聲音大了會驚到她，又怕聲音小了她聽不見。
唐頌轉過身。三個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。
一個頭發花白的教授，五十多歲，戴著銀框眼鏡，穿著深藍色的衝鋒衣，氣質溫和儒雅。
一個青年，二十出頭，五官深邃，皮膚偏深，輪廓帶著明顯的混血特徵，正用一種幾乎熾熱的目光看著她。
還有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教授旁邊，板寸頭，古銅色皮膚，抱著手臂，衝她微微點了點頭。
唐頌下意識地把毛巾從脖子上取下來，站直了身體。
“你們是誰？”
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間掃過，禮貌但警惕，“我不認識你們。”
“唐頌姐！”那個混血青年脫口而出，往前邁了半步，眼睛裡閃著一種讓唐頌覺得莫名其妙的光，“我是天——”
話還沒說完，教授的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，動作之快，力道之準，像是排練過很多次。
“我們是來……送人的，”
那名教授微笑著說，語氣自然而溫和，手還牢牢按在青年的嘴上，“剛送走了她，天氣有點熱——能請我們喝一杯飲料嗎？”
唐頌低頭看了一眼手錶。
距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，她又看了一眼那個被捂住嘴的青年——他的眼神太亮了，亮得不像是一個陌生人。
她不知道為什麼，忽然覺得有些恍惚。但她還是點了點頭。“可以。前面有家冷飲店。”
四人走進街角的冷飲店。
小店不大，牆上貼著褪色的選單，空調的冷氣開得很足，和外面初秋午後的燥熱形成鮮明對比。
唐頌點了三杯檸檬茶，自己從訓練包裡掏出一個白色保溫杯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。
宋天晴捧著自己那杯檸檬茶，吸了一大口，然後好奇地看著唐頌手裡的水杯：“你不喝嗎？”
唐頌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杯，“我訓練，不能喝外面的飲料，都是自己帶水。”
教授的目光落在那個保溫杯上，杯身上貼著一張小貓的貼紙，已經有些褪色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