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呀，我是一名大三學生。”
“在哪個學校上學？”
“清瀾大學。”
“什麼系？”
“經管系，不過我是體育生，游泳特長。”
“除了這些，你還記得什麼？”
唐頌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，她躺在一個陌生的病房裡，被一群陌生的人圍著問“還記得什麼”，像是她錯過了什麼重要的東西。
但她還是回答了，語氣裡有種剛睡醒的人特有的迷茫：“我不是大三的學生嗎？今天下午剛游完泳，教練給我加了量，訓練完特別累……然後碰到三個人，說是來送人的，不過他們不重要……我請他們喝了一杯飲料。後來上課鈴響了，我跑出去的時候，頭忽然特別疼，就暈倒了，然後醒來就在這裡了。”
她環顧了一圈病房，又看了看床邊的儀器，目光最後落在沈雲薇臉上，語氣裡多了一絲真誠的感激：
“可能是哪位好心人把我送到這裡了。不管怎麼說，還是謝謝你們。”
病房裡安靜了下來。
姜辭轉過頭，看向沈雲薇和傅佑廷，眼中有些迷茫。沈雲薇緩緩直起身，把雙手插回白大褂口袋裡，沒有說話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了——唐頌的記憶停留在了大三那年。
那一年，還沒有傅佑廷，還沒有安安，還沒有腦癌，更沒有南極。
她的人生還是一條沒有被任何風暴打斷的、筆直的泳道。
這時，傅佑廷走上前來。
他的腳步很輕，停在病床邊，然後慢慢蹲下來。他握住唐頌的床沿，抬起頭，讓自己的視線和她的齊平。
“唐頌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比他預想的要平穩得多，也比他自己預想的要重得多，“你……還認得我嗎？”
唐頌看著他。
看了幾秒。
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，在他臉上掃過——從光潔寬闊的額頭，到那雙琥珀色淺淡的眼睛，從高挺的鼻樑，飽滿的唇，到下頜一塊淡淡的、微紅的傷痕。
她看得很仔細，像是在辨認，也像是在努力回憶。
然後她搖了搖頭。
“對不起，先生，”她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歉意，“我不認識你了。你是誰？”
傅佑廷蹲在她面前，仰頭看著她。
他的眼睛瞬間紅了，眼眶中噙著淚水，但眼淚掉下來。
他嘴角微微彎了彎——不是苦澀，不是委屈，而是一個很輕很淡的、釋然的微笑。“唐小姐你好，我是這裡的醫生，”他說，聲音溫柔而剋制，“我叫傅佑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