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煙然淨了手才把他接過來。
他安靜地窩在她臂彎裡，呼吸熱乎乎的撲在她頸側，像一隻暖融融的小動物蜷在了窩裡。
青鳶在一旁低聲說著：“今日南邊的商戶送了些藥材來，說是賀咱們鳳儀宮添了小皇子。奴婢按規矩驗過才收下了。”
“嗯。以後有商戶送東西來，先驗過，再登記造冊。”慕容煙然一邊輕輕拍著阿澈的背，一邊語氣平淡地吩咐，“北境的事剛開了個頭，永寧城裡的人心思各異。現在不能馬虎。”
青鳶應了一聲退出去。
慕容煙然低頭看著阿澈，他已經在喝過奶之後慢慢闔上眼睛睡著了。
她在他身邊坐了一會兒，等他睡沉了，才起身走到書案前，鋪開一張新的信紙，提筆給周元回了一封短函。
信很短，只有幾行字：“北境屯田使一事已定，周昌盛即日上任。你那份關於邊防改制的詳細報告我已看過，烽燧修得很好，墾區也推進得比我想象的快。下一步不必急著向北推進，先把已經拿住的地盤穩住。”
寫完之後她擱下筆，將信紙吹乾摺好，交給等在門外的柳葉：“送去雁門關，走最快的渠道。”
……
清晨的永寧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霜霧裡，太和殿前的廣場上，寒川與南楚的旗幟並排飄揚，在微風中輕輕拂動。
禮部尚書李延壽站在宮門內側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目光落在遠處官道的盡頭。今日是南楚新任使臣抵達的日子。
慕容煙然沒有在太和殿等候，而是站在御書房東側的暖閣裡，透過窗欞看著宮門方向。
蕭衍之坐在她身後的案前，手裡握著一卷未批完的奏章，目光卻同樣落在那扇尚未開啟的宮門上。
馬蹄聲由遠及近，在宮門外停住。
李延壽迎上前去，與來者寒暄了幾句，便引著那人向宮內走來。
片刻後，一個身著青灰色長袍、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在禮部官員的引領下走進御書房。
他在案前三步處站定，躬身行禮，姿態恭謹而不卑不亢：“南楚使臣蘇衡，參見寒川君，參見寒川皇后。”
蕭衍之放下奏章：“蘇先生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楚君可好？”
“楚君一切都好。臨行前特命臣將此信親手呈與寒川君及寒川皇后。”蘇衡從袖中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函，雙手奉上。
劉公公上前接過信函，轉身呈到蕭衍之和慕容煙然面前。
蕭衍之接過信，大致看一眼，就遞給慕容煙然。
信上，楚懷璧的字跡依然清雋溫潤，筆鋒卻比上一封信更沉了幾分，像一個人坐在案前想了很多才落筆寫下的。
信的內容分作兩部分。
信上涉及盟約細則的補充條款，關於聯合巡防的具體時間表、漕運沿線的補給站設定、以及兩軍協同演練的頻率和規模，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，甚至比當初在太和殿簽署的版本更加詳盡。
慕容煙然看完後將信紙摺好。
“楚君有心了。”她抬起頭，看向蘇衡，“蘇先生此來，除了送信，還有別的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