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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衍之當晚來鳳儀宮時，慕容煙然將那份密報拿給他看。
他看完後沉默了很久，開口時聲音有些發緊：“他們已經開始接觸了。若讓太后和大燕聯上手，就不是簡單的朝堂之爭了。”
“他們沒那麼容易聯手，太后給他們的籌碼還滿足不了大燕。”慕容煙然將密報收回案角的銅匣中，“現在的情況是太后以為自己在借大燕的力，可大燕從來不會白白出力。她想要大燕替她壓制朝堂，大燕卻想要我們後院起火。她以為她在利用大燕，可實際上是她在被大燕利用。”
蕭衍之攥緊了茶盞，指腹在杯沿來回摩挲：“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？”
“等她先動。”慕容煙然的聲音平緩而清晰，“她已經派人接觸了大燕的暗線，必定會有所求。大燕不會立刻給她答覆，會先吊著她，看她能開出什麼價。我們只需按兵不動，等她自己把價碼亮出來，等她的路數浮出水面，再出手截斷。”
她看著他，目光坦然，“這條路會比之前的更險，稍有不慎，便可能會被反噬。但若不走這一步，將來要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。”
蕭衍之看著她的眼睛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……
幾天後，燕無觴的信使，果然抵達了永寧城。
信使帶著一份措辭得體的賀函，恭賀寒川與南楚盟約達成、恭賀皇后誕下嫡皇子，禮數週全，找不到任何失禮之處。
信使在禮部的安排下住了下來，每日出入於鴻賓驛館與禮部之間，與官員們談笑風生，似乎真的只是一名傳遞善意的使臣。
然而，就在信使抵達永寧城的第二天夜裡，一頂青呢小轎在夜色中從慈寧宮側門抬出，徑直向鴻賓驛館的方向而去。
轎子停在驛館後門，簾子掀開一角，走下一位裹著深色斗篷、幾乎將面孔完全遮住的女子，在掌事姑姑的攙扶下，快步走進了驛館。
慕容煙然得知這個訊息時，正在燈下翻看一本南楚送來的新漕運圖。她聽了雀舌的彙報，沒有抬頭，翻過一頁圖紙，只說了一句：“讓柳葉遠遠跟著，不必驚動任何人。”
約莫一個時辰後，那頂小轎又從鴻賓驛館後門抬出，沿著來路悄然返回慈寧宮。
鳳儀宮的燈一直亮到深夜，慕容煙然才將漕運圖合上，擱在案角。青鳶進來換了一盞新茶，輕聲問：“娘娘，太后那邊……若是真與大燕談成了什麼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咱們要提前動手嗎？”
慕容煙然端起那盞新茶，低頭喝了一口：“她談不成的。”
青鳶愣了一下。
慕容煙然放下茶盞：“大燕不會跟她談成任何事。他們派使臣來，不是為了幫太后，是為了探我們的虛實。太后以為自己在請外援，可她不知道，她請來的外援，最終要的從來不是幫她坐穩那把椅子。”
青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多問。
畢竟在她心裡，太后，不可能是娘娘的對手。
第二日午後，燕使以“代燕王遞交信函”為由，要求面見寒川皇帝與皇后。
蕭衍之與慕容煙然在太和殿接見了他。
燕使奉上一封封著火漆的信函，措辭客氣，內容平淡，大意是回顧舊誼，展望將來。
慕容煙然接過信時，注意到信封上的火漆印比尋常的國書略薄，像是被人提前拆開過又重新封上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