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的體力開始下降。
他已經在這荒郊野外跑了將近一個時辰。他的腿在發抖，肺像著了火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。
可他不敢停。停下來就是死。
前面出現了一座村莊。
趙虎咬了咬牙，拼盡最後一點力氣，衝進了村莊。他在巷子裡左拐右拐，鑽進了一個柴房，躲在柴堆後面。
腳步聲從外面經過，越來越近，又越來越遠。
最終消失在夜色中。
趙虎癱坐在柴堆後面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他的衣裳被汗水浸透了，胳膊上、腿上全是擦傷和荊棘劃出的血口子，可他顧不上疼。
他活下來了。
可劉探子呢？
趙虎閉上眼，在心裡默默地說：“老劉，你可得活著。你活著，咱們今晚看見的東西才能傳回去。你死了，這些事就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了。”
他不敢去想劉探子已經死了的可能。
他只能等。
等到天亮，等到安全了，再回去找。
……
天亮之後，趙虎找到了劉探子。
在村莊西邊兩裡外的麥田裡。
劉探子仰面躺在麥田中，身上中了三箭——一箭在胸口，一箭在腹部，一箭在喉嚨。
血已經流乾了，從身下蔓延開去，將麥田染成了一片暗紅。
他的眼睛還睜著，望著灰濛濛的天空，瞳孔已經散了。
趙虎跪在劉探子身邊，渾身發抖。他伸出手，輕輕合上了劉探子的眼睛。
“老劉，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，“你的仇，我給你報。你看見的，我記住了。你聽見的，我也記住了。你放心吧——一句都不會少，一個字都不會漏。”
他站起身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然後轉身，向永寧城的方向跑去。
他要回去。回到周將軍身邊，把昨夜看見的一切、聽見的一切、記下來的一切，一字不漏地告訴他。
……
永寧城。周府。
周元聽完趙虎的彙報，臉色鐵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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