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什麼？
等孫文禮露出更大的馬腳。
等慕容婉清的孩子出生。
等那個藏在孫文禮背後的人，忍不住自己跳出來。
那一天不會太遠了。
冬天過去了。
鳳儀宮窗臺上的那兩盆白海棠，枯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。起初只有米粒大小，後來越長越大，越長越密，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光，生機勃勃。
慕容煙然的肚子也越來越大。六個月了，圓滾滾的，像揣了一個西瓜。她每天在院子裡慢慢地走著，一圈，兩圈，三圈，走得穩而慢，像一隻護崽的母獸。
青鳶跟在她身後，手裡捧著一件正在繡的小衣裳。
“娘娘，您說小皇子會像誰？”
慕容煙然的手在小腹上輕輕地撫摸著。
“像誰都行。只要不像他父親就行。”
青鳶愣了一下，不知道她說的是哪個父親。
慕容煙然沒有解釋。
她只是抬起頭，看著遠處太和殿的飛簷。
春天要來了。
……
丞相府的書房裡，孫文禮已經整整三天沒有閤眼了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，面前攤著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，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時間線——皇后離宮的日子、回宮的日子、懷孕三個月的說法、太醫的診斷記錄、張太醫的行蹤、皇貴妃的孕期……
每一筆他都反覆推敲，每一處疑點他都用硃筆圈了出來。
可越是推敲，他越發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可怕的陷阱。
“三個月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手指在“三個月”三個字上點了又點。
按照皇后的說法，她懷孕三個月，那受孕之時應該在去年九月。可去年九月，皇后明明還在宮中，尚未前往三國軍營——這從時間上來說，完全說得通。
但這正是最不對勁的地方。
因為他知道，蕭衍之根本不可能讓任何女人懷孕。三年前他就安排人查過——太醫院所有太醫的口風他都試探過，皇帝不能生育這件事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可如今皇后懷孕了，皇帝非但沒有懷疑，反而高調宣佈、大加封賞——
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皇帝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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