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煙然正坐在窗前繡那件小老虎肚兜，聞言抬起頭:“什麼大喜？”
“陛下今天在朝堂上說——要立儲！”青鳶說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說等皇子出生，就是寒川國名正言順的嫡皇子！還說——任何人不得質疑！”
慕容煙然手中的針頓了一下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低下頭，繼續繡她的小老虎。
握慣了刀槍的手，並不是熟稔這些精細的活，可是，一針，兩針，三針——針腳依然歪歪扭扭的，可她繡得很認真。
“娘娘，您不高興嗎？”青鳶小心翼翼地問。
慕容煙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她繡完最後一針，將肚兜舉起來看了看。小老虎的眼睛繡歪了，一隻高一隻低，看起來像是在翻白眼，說不出的滑稽。
“青鳶，你覺得這小老虎繡得怎麼樣？”
青鳶看了看，忍著笑說:“挺好的……就是眼睛有點歪。”
“是啊，歪了。”慕容煙然將肚兜放下，手覆在小腹上，輕輕地撫摸著，“可不管歪不歪，都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。是我的心意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青鳶。
“蕭衍之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，也是一樣。不管他說得多好聽，都不是真心的。他只是在利用這個孩子——利用他來堵朝臣的嘴，利用他來保自己的皇位，利用他來證明自己是個‘正常’的男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忽然輕了下去。
“可我不在乎。他利用孩子，我利用他的利用。各取所需，互不相欠。”
青鳶聽得似懂非懂，可她沒有再問。因為她知道，娘娘心裡什麼都清楚。
“青鳶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告訴周將軍——讓他加派人手，盯緊丞相府。孫文禮今天在朝堂上被陛下當眾打了臉，他不會善罷甘休的。他一定會動手。而且會比上一次更狠、更急、更不留餘地。”
“是！”
青鳶轉身跑出去，又被慕容煙然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還有一件事——讓人去查查，孫文禮最近有沒有和北涼的人再見面。如果有，記下時間、地點、說了什麼。一個字都不要漏。”
“是！”
青鳶走後，慕容煙然獨自坐在窗前，手覆在小腹上，感受著裡面那個小生命。
“孩子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看到了嗎？那個男人開始變了一個人。可他變得越像一個皇帝，就越不會放過你。因為他怕你。他怕你出生，怕你長大，怕你比他更像一個真正的君王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可你別怕。娘在。娘會保護你。娘會讓那個男人知道——誰才是這皇宮裡真正說了算的人。”
窗外，秋風蕭瑟，吹得白海棠的葉子沙沙作響。
那兩盆花已經長得很茂盛了，葉子綠得發亮，在風中微微搖晃著，像是在對她點頭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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