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伯庸的雙腿一軟，差點摔倒在地。他扶住身邊的柱子，老淚縱橫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，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面飛舞。
皇帝駕崩。
皇后滑胎。
一日之間，寒川國柱折兩根。
天亡寒川，天亡寒川啊——
錢益跪了下來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皇后娘娘……皇后娘娘您怎麼……老天爺啊……您不開眼啊……”
他的哭聲很大，大到整個鳳儀宮都能聽見。可那哭聲裡，帶著恐懼，帶著那種“終於走到了這一步，沒有回頭路了”的恐懼……
本來的歡喜，他甚至感覺不到了。
直到這一刻，他才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，是不是錯了……
李茂跪在錢益旁邊，也在哭，可他的哭聲是機械的、重複的，重複著他內心的恐慌。
那個用自己的清白，換來寒川太平的孩子，真的走了……
孫文禮站在鳳儀宮門前，一動不動。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早就沒有回頭路了，雖然他的心也揪一下，但是很快就被他內心的瘋狂取代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侍醫手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血跡，看著青鳶哭得幾乎暈厥的模樣，看著朝臣們跪了一地、哭聲一片的混亂……
他在心裡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說：
慕容煙然，你終於要死了。
你的野種，也終於死了。
這寒川國，從今天起，是我的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從空白到悲痛的切換。
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額頭重重地磕在臺階上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皇后娘娘……臣……臣無能……臣對不起慕容老將軍……對不起慕容家……”
他的哭聲在鳳儀宮門前回蕩，淒厲而悲愴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在慘叫。
可他的眼底，依然沒有一滴眼淚。
他的嘴角，在低頭的瞬間，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。
周元站在人群的最後面，靠著廊柱，雙臂抱胸，面無表情。
他的目光越過跪了一地的人，越過青鳶哭得渾身發抖的背影，越過侍醫滿手是血的狼狽，落在了孫文禮低垂的臉上。
“丞相大人，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卻像是刀鋒劃過鐵石，壓過了所有人的哭聲，“皇后娘娘現在如何？能不能見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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