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陛下。”劉公公應道。
劉公公端著藥碗站在原地，望了一會兒他的背影，又低頭看了看碗裡濃黑的藥湯，輕聲嘆了口氣，掀簾走進帳中。
……
夕陽鋪地，暮雲從峽谷的方向壓過來，將天邊最後一線暖色吞沒了。
營帳之間的空地上，士兵們正在生火做飯，炊煙被晚風壓得很低，貼著地面緩緩散開。
楚懷璧在慕色中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向中軍帳的方向。
蕭衍之來的時候，他正在帳中點一盞油燈，燈芯剛剪過，火苗跳了兩跳，穩住了。
楚懷璧聽到腳步聲，他沒有抬頭，就知道誰來了，他只說了一句：“明天早上的軍議，你想來的話，就來。”
蕭衍之在帳口站定，看著那盞燈，看著那個端坐案後、頭也不抬的南楚君主：“不用了，都是些收尾軍務，讓周元將軍參加即可，我來，只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這一仗打完，你真的只要那些？”
楚懷璧這才抬起頭：“我想要的商道，已經和你們寒川皇后談妥了，包括出海口，漕運，五年互不侵犯。至於共享軍情和協同禦敵，這個還需要跟你們再細談，因為這些事，是需要寒川上下配合的。”
“就這些？”
“就這些。”楚懷璧重新低下頭，筆尖落在紙頁上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“寒川君，你是在擔心我覬覦別的什麼嗎？”
蕭衍之沒有回答。
風從帳簾的縫隙裡鑽進來，吹得燈火偏了一下，又正了回來。
楚懷璧說：“你若是擔心我越界，可以趁早把皇后接回去。她留在楚營一日，你便多一日不安——這道理，你應該比我明白。”
“你真敢說！”
“你不也真敢問嗎？”
“記住你說的話！”蕭衍之說完轉過身，走進了夜色裡。
楚懷璧低頭再剪燈芯，啪嗒殘芯斷了，火更焰了。
有時候斷尾，何嘗不是一種奔赴？
……
北涼那一把火，燒一天一夜。
第二天夜裡，兩軍戰士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慶祝這場大捷。
兩軍傷亡一萬多人，北涼軍五萬鐵蹄全軍覆滅。
這是他們在戰場上交過的最好答卷。
士兵們三三兩兩地圍坐在篝火邊，有的在烤乾糧，有的在分酒，有的在拆解身上穿了太久、已經磨出毛邊的護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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