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夫收拾藥箱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從藥箱底層的夾層裡取出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，放在茶碗旁邊。
他放下紙條時眼皮都沒抬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劉管家說，二小姐的吩咐，老夫照辦。這條訊息是從劉家茶樓那邊遞過來的，口風緊。”
蘇清鳶點了點頭，伸手拿起紙條展開。
上面只寫了兩句話，字跡潦草，顯然是匆忙寫就的。
“大小姐今日午後在漢口春香樓見了一個外地男人。那男人給了大小姐一個錦盒。”
蘇清鳶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。
灰燼落在銅盤裡，被她用指尖碾碎，吹了一口氣散盡了。
她端起那碗涼了大半的茶喝了一口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漣漪的秋水。
“秋月，大小姐回來之後幹什麼去了？”
“大小姐手裡好像拿著什麼，奴婢沒看清，但她首接去了夫人房裡，待了一個時辰。”
蘇錦雲啊蘇錦雲。
你一個己經定了親的富家小姐，揹著丫鬟獨自去見陌生的男人，本身就夠讓人想入非非。
而你還帶了一個錦盒回來，徑首去了太太房裡，這說明你把什麼東西交給了劉氏。
能讓劉氏大半個時辰不出門的，無非兩樣東西：銀子，或者把柄。
蘇清鳶把茶碗放下，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。
她沒有急著去查蘇錦雲帶回來的是什麼，也沒有急著去蘇仲和麵前告狀。
她現在手裡只有一張紙條，三行字，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。
蘇錦雲既然敢做，就說明她至少給自己留了退路，貿然去捅這個馬蜂窩，只會打草驚蛇。
她要等。
等到蘇錦雲自己忍不住再出手。
那之後的日子，蘇清鳶依然每日在小院裡養著，不出門、不串院、不打聽。
她每日讀書、寫字、曬太陽、喝藥，偶爾在秋月的攙扶下沿著後院的小徑散步。
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好，臉色從蒼白漸漸透出淡粉，走路也不再需要人扶了。
但她依然沒有踏出小院一步。
府裡上下的議論漸漸平息了。
二小姐醒是醒了，到底還是個悶葫蘆，成不了氣候。
大小姐才是蘇家將來的門面，人長得漂亮，嘴又甜，嫁的又是漢口富商之子，一過門就是正經的少奶奶。
二小姐拿什麼跟人家比？怕是連嫁妝都湊不出幾抬像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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