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月提著燈籠跟在後面,主僕二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,一道清瘦,一道敦實,一前一後消失在月洞門的拐角。
蘇錦雲站在原地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裡。
那天夜裡,蘇錦雲在房間裡坐了很久。
翠屏端了安神茶進來,放在桌上又退出去,連大氣都沒敢出。
蘇錦雲盯著桌上那盞茶看了好久,忽然站起身來走到櫃子前,從最底層翻出一個錦盒,就是九月二十三那天她從漢口帶回來的那個。
她開啟錦盒,裡面躺著一封己經拆開的信和一張薄薄的紙。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幾行字,字跡工整,措辭嚴謹,是江北督軍的行程,她想要攀高枝,自己不可能獨獨嫁給一個富商。
這張紙她給了劉氏,劉氏看過之後沉默了半晌,說了句“你向來都是心比天高的,等正式檔案下來後,我去給你爹說”。
她捏了捏拳頭,想到今天晚飯之後,蘇仲和看蘇清鳶的眼神讓蘇錦雲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。
她原本以為蘇清鳶還是那個木頭似的蠢貨,隨便兩句話就能讓她躲回屋裡哭。
但她今晚坐在飯桌上,安安靜靜地背了一段兵書,就讓蘇仲和看了她好幾眼。
那種目光蘇錦雲太熟悉了,
從前蘇仲和看她時也是那樣的,帶著賞識、帶著滿意、帶著“這個女兒將來能派上用場”的盤算。
蘇錦雲把錦盒重新鎖進櫃子裡,走到窗前推開窗戶,秋夜的冷風灌進來,吹散了室內沉水香濃烈的味道。
她望著蘇清鳶小院裡那盞還亮著的燈,眼神漸漸沉了下去。
這個妹妹,不能再留了。
但她不敢再用落水這種把戲。
她需要一個更乾淨的辦法。一個讓蘇清鳶一步錯步步錯的辦法。
蘇錦雲關上了窗,回到桌前坐下,開始一筆一筆地寫信。
窗外秋蟲唧唧,夜風一陣緊似一陣,吹得廊下的燈籠來回搖晃,把蘇清鳶小院裡那盞燈的光影搖碎了一地。
十月中旬,武昌的秋意越發濃了。
清晨起來推開窗,院裡的老槐葉子落了大半,枯黃的葉片在青石板上鋪了薄薄一層,踩上去窸窣作響。
蘇清鳶裹了一件厚些的棉袍坐在廊下喝粥,晨光從東邊的屋簷斜斜地打下來,落在碗沿上泛著暖融融的金色。
秋月從外頭回來,手裡攥著一卷皺巴巴的報紙。
她這幾日得了蘇清鳶的吩咐,每日去門房取報紙時多拿一份,帶回來給二小姐看。
“二小姐,今天的報紙。”秋月把報紙攤在石桌上,用茶碗壓住一角被風吹起的紙頁。
“門房說今天來了一大摞,還有幾張是從漢口那邊送來的。”
蘇清鳶放下粥碗,接過報紙翻看。
前面的版面是省城商訊和幾則本地的社會新聞,她快速掃過,正要翻到後面時,目光忽然停在了報紙第二版左下角一處不起眼的豆腐塊上。
。了住頓然忽指手的碗茶著端,候時的字行那到看但,字個幾有只題標,訊短則一是那
”……口漢達抵日二十二月本於將驍廷陸軍督北江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