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仲和出了小院沒有回前廳，而是首接讓人去請蘇錦雲到正院花廳。
他本人先到花廳坐下，沒有喝茶，也沒有翻桌上的公文，只是端端正正地坐著，兩手擱在膝蓋上，面無表情。
蘇錦雲到的時候還帶著一臉笑意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旗袍，頭上戴著珍珠頭面，顯然精心打扮過，打算出門去漢口採買。
一進花廳看到蘇仲和那張冷臉，她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收了幾分：“爹，您找我？”
蘇仲和沒有讓她坐。
他只是抬起眼，看著她，聲音平靜得有些反常：“你昨天給清鳶送了一碗雞湯？”
蘇錦雲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臉上的表情維持得很好，甚至還笑了一下：“是啊，女兒看妹妹身子弱，特地讓廚房燉了一碗烏雞湯給她補補。爹怎麼忽然問這個？”
“湯經過你手沒？”
“是我……翠屏端出來的。”蘇錦雲思索後回答道。
“那碗湯裡你有沒有放什麼？”
蘇仲和的聲音不大，但“放什麼”三個字像三顆釘子，一字一字釘進了花廳安靜凝滯的空氣裡。
蘇錦雲的臉色唰地白了。
“爹說什麼呢？女兒就是讓廚房燉了碗——”
“清鳶今早病倒了。”
蘇仲和打斷了她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眼睛，像是在盯一個審了無數遍的犯人。
“她讓人把那碗湯倒在了院裡老槐樹底下。今天早上，樹根底下枯了一片草皮。”
蘇錦雲的嘴唇微微張了張，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下去。
她下意識地想否認，想說那碗湯她燉的時候什麼都沒放、是廚房的人動了手腳、是蘇清鳶自己栽贓陷害。
但話還沒出口，蘇仲和己經從懷裡掏出了那個油紙包，解開放在桌上。
幾片枯黃的草葉在日光下格外刺眼，葉尖發黑捲曲，像一隻只蜷縮的死蟲子。
蘇錦雲的瞳孔猛地縮緊了。
她想起來了，那瓶白色粉末，她當初買的時候，藥鋪的掌櫃說過，這東西沾了土能燒死草根。
做完後她便將藥瓶丟在了雜物堆裡，晚間己經運出去了，想到這兒，她不由得鬆了口氣。
“爹！”她的聲音帶著不服氣，但仍舊梗著脖子道：“女兒沒有做錯什麼，我也沒給湯裡下毒，是蘇清鳶裝的，她要嫁禍給我！”
“你說你沒做？”
蘇仲和站起身走到她面前，她感受到壓迫，但背脊半點不彎曲。
看著她毫不屈服、不知悔改的模樣，蘇仲和十分惱怒：“管家，給我拿上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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