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雲站在花廳中央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比落水那次更大、更蠢、更無法挽回的錯誤。
她不該用下毒這種把戲，不該留下活口。
但她當時壓根沒想那麼多，她只覺得蘇清鳶雖然比以往清醒，但依舊是個蠢貨，蠢到隨便一碗湯就能要了她的命。
“爹……女兒知錯了……”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，眼淚洶湧而出，哭得妝容都花了。
“女兒是一時糊塗，女兒鬼迷心竅……爹饒了女兒這一次吧，女兒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老爺，老爺，是妾身，都怪妾身沒教好孩子！”
內堂裡劉氏跌跌撞撞跑出來，跪倒在蘇仲和麵前。
蘇仲和看著劉氏，心裡的怒火無法壓抑。
“來人，把夫人帶回房間，把大小姐關禁閉！”
然後他站起身來繞過母女二人，往花廳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，側過頭，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話：“明年的嫁妝，減六成。婚期不變，到時候你從蘇家嫁出去，該給的面子我會給。但你不可以離開院子半步！”
他抬步走了出去，背影消失在花廳門外的日光裡。
蘇錦雲跪在空蕩蕩的花廳中央，聽著父親的腳步聲越走越遠，終於趴在地上放聲哭了出來。
翠屏喊來夫人後，不敢從廊下探頭，不敢走進來。
與此同時，小院裡，秋月端著一碗熱粥坐在床前，看著蘇清鳶慢悠悠地坐起來，接過粥碗喝了一口，臉色雖然還白著，但方才那種虛弱到隨時要暈過去的神態己經蕩然無存。
她喝著粥，睫毛上還掛著幾滴沒幹的淚，嘴角卻彎著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秋月看得目瞪口呆：“小姐……您剛才……？”
蘇清鳶嚥下一口粥，把碗放在膝上，抬眼看著她，彎起眼睛笑了：“我裝的。”
秋月的嘴巴張成了圓形，半天合不上。
蘇清鳶重新端起粥碗慢慢喝著，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光禿禿的枝丫上。
秋陽從枝縫間漏下來，在窗臺上落了碎金似的一小片。
她想起方才花廳那邊隱約傳來的哭聲，想起蘇仲和那一聲“減六成”，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蘇錦雲這回，是徹底把自己摺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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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五，蘇仲和處理完工作，他進門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正院洗漱歇息，而是徑首去了書房，讓隨從把劉管家叫來。
劉管家在書房裡待了大半個時辰，出來的時候面色如常，只對廊下候著的副官說了句“老爺要見二小姐”。
蘇清鳶到書房時，天己經擦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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