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！”
槍聲在密閉的地下室裡炸開，比打雷還響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。強大的後座力順著槍身傳到手腕。傳到肩膀，整條手臂猛地往上一跳，要不是陸廷驍握著他的手腕，槍差點脫手飛出去。
子彈不知道打到哪裡去了，靶紙上乾乾淨淨，一個彈孔都沒有。
陸廷驍鬆開他的手腕，退後一步，雙臂抱胸，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笑：“脫靶。姿勢是對的，但你閉眼了。”
蘇錦謙張了張嘴，想辯解，但發現他說的沒錯——槍響的瞬間，他確實閉眼了。
“再來。”陸廷驍揚了揚下巴，“十發打完，至少有一發上靶，否則晚飯別吃了。”
蘇錦謙瞪了他一眼，深吸一口氣，重新舉槍。
第二發，脫靶。
第三發，打在了靶紙的最邊緣，勉強算上靶。
第四發，又是脫靶。
他打完十發子彈的時候，靶紙上只有孤零零的兩個彈孔，一個在最邊緣，一個勉強靠近外環。手臂酸得抬不起來，虎口被後座力震得發麻，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。
蘇錦謙盯著那張幾乎乾淨的靶紙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陸廷驍慢悠悠地走過來，看了一眼靶紙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“嘖”。
訓練了兩個小時後，終於，靶紙上多了一點印記。
陸廷驍拍手鼓勵：“ok，可以吃飯了。”
從那天起，蘇錦謙的生活裡又多了一項內容：練槍。
每天下午格鬥訓練結束後，他都會一個人溜進地下靶場，拿著那把鏡面匣子反覆練習。從握槍姿勢到呼吸節奏，從瞄準技巧到扳機控制，一點一點地摳，一點一點地磨。
他的臂力不夠，就在槍口下掛沙袋練臂力，從半斤加到一斤，從一斤加到兩斤，直到能單手平舉手槍堅持三分鐘不抖。
周管家發現靶場的子彈消耗得特別快，一個星期能用掉以前一個月的量，但他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地在每次補充彈藥的時候多放兩盒在槍架上。
陸廷驍每週回來的時候，都會到靶場來看他練槍。有時候是靠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，有時候會走過來糾正他的姿勢，更多的時候是毫不客氣地嘲諷——“手腕又硬了”。“肩膀太緊”。“你呼吸亂得跟拉風箱似的”——但他的嘲諷越來越像一種彆扭的關心，蘇錦謙聽得出來。
他不在意。他只在意那張靶紙。
第一週，十發四中，最好成績三環。
第二週，十發六中，最好成績五環。
第三週，十發八中，最好成績七環。
第三週的週末，陸廷驍從軍校回來，照例來靶場“視察”。他靠在射擊位旁邊的牆上，看著蘇錦謙舉槍。瞄準。擊發，一套動作行雲流水，槍口的跳動幅度明顯小了，整個人透出一種從無數次重複中淬鍊出來的沉穩。
十發打完，蘇錦謙按下電鈕，靶紙順著滑軌飄過來。八發上靶，三發九環，一發八環。
陸廷驍挑了挑眉，沒有嘲諷，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會兒。蘇錦謙沒有回頭看他，自顧自地換上新靶紙，重新裝彈，舉槍，繼續練習。
“你每天晚上練到幾點？”陸廷驍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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