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救了個都督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那人又問。
“蘇錦謙。”
“做什麼的？”
“我現在在碼頭擺攤賣雜糧餅，打算開春去考陸軍軍官學校。”蘇錦謙實話實說，在這種人面前扯謊完全沒用，反而容易露馬腳。而且他莫名有種直覺——這人看他的眼神，跟當年趙老栓看他的時候有幾分像，銳利卻不咄咄逼人。
那人聽見“陸軍軍官學校”幾個字，眉頭輕輕挑了一下，眼神里多了點旁人很難察覺的深意：“你要考軍校？”
“嗯，只有考軍校才是我的出路。”蘇錦謙語氣平平，就只是在說一件既定的事。
那人沉默了幾秒，忽然開口問：“軍校可不只考體能，還要考文化呢，你一個在碼頭賣餅的小夥子，哪來的學問啊？”
蘇錦謙心裡咯噔一跳，臉上卻半點神色都沒露：“我爹在世的時候，我跟著讀了好幾年私塾，認了些字。後來我爹走了，我來省城投親沒找到人，就一直泡在圖書館自己看書。”
這個回答半真半假，聽起來順理成章，那人好像也沒起疑心，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“剛才救我的時候，你明明都抬腳要走了，怎麼又轉回來了？”
蘇錦謙愣了一下，老老實實說了實話：“因為我看見你的腰牌了。”
那人先是微微一怔，跟著低低笑出了聲，笑聲裡還帶著點沒料到的讚許：“你倒是實誠，不繞彎子裝模作樣。”
“在您面前裝，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，討辱嗎。”
那人沉沉盯著他看了好半天，久到蘇錦謙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，他才慢慢開口：“我叫陸柏安。”
蘇錦謙手裡握著的竹筒水壺差點沒拿穩掉下去。
陸柏安，這個名字他太熟了！那可是本省的陸軍都督，手底下握著三萬精兵的一方大人物，當年白手起家，從一個不起眼的小連長一路拼殺到都督的位置，治軍嚴整，做事果斷狠辣，別說省城了，就是整個東南地界，他跺一跺腳地面都得抖三抖。
他剛才救的，居然是這麼一尊大佛！
蘇錦謙飛快壓下心裡的震驚，站起身微微欠了欠身：“陸都督，方才多有冒犯。”
“哪來什麼都督，”陸柏安擺了擺手，語氣淡得很，“不過就是個受了傷的老頭子罷了，你坐下，別跟我來這些虛頭巴腦的禮節。”
蘇錦謙依言坐了回去，但後背依舊挺得直直的，一點沒放鬆。
陸柏安看著他這副模樣，眼裡好像染上了一點笑意：“你膽子倒是不小，看見虎頭腰牌還敢救人，就不怕我是壞人嗎？”
“真要是壞人，不會肩胛捱了一刀還趴在河堤上等死。”蘇錦謙回答得不卑不亢。
陸柏安沒說對也沒說不對，轉了個話題：“考進去了軍校的日子也不好過，就你這小身板，吃得消嗎？”
“吃不消也得扛，”蘇錦謙說，“我沒別的退路了。”
這句話他說得平平淡淡，可陸柏安聽出了裡頭的分量。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，在碼頭賣餅攢錢考軍校，沒退路——這三個字背後藏著多少苦，他見得多了，太清楚了。
他又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我書房裡有幾本早年的軍事教材，比現在軍校發的那批實用多了。還有我這些年在戰場上記的筆記，都是些戰術用兵的心得。你要是想要借來看，等我回去養好了傷，讓人給你送過去。”
蘇錦謙當場就傻住了。他哪兒能想到，這個才認識不到倆時辰的男人，居然主動提出要幫這種忙——而且還不是直接甩給他銀子，人家給的是知識，是門路資源，這簡直是最給人留面子。也最往長遠想的幫忙了。
“......你為啥要幫我？”他沒忍住開口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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