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拼不死就往死裡拼之後好幾天，蘇錦謙該出攤出攤，該看書看書，該準備軍校考試還是照常準備，根本沒急著打那個電話。
一來覺得人家傷還沒養好，貿然打擾不合適；二來嘛，他也在等——等看陸柏安是不是真能說到做到，兌現當初的承諾。
到第五天傍晚，一輛黑亮亮的汽車直接停在了柳樹巷口。巷子裡街坊們全都探著腦袋往外看，畢竟在這種破巷子見到小汽車，那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的稀罕事。
只見那個人高馬壯的護衛從副駕駛下來，臉繃得像塊冰，一路面無表情穿過巷子，咚咚咚敲響了蘇錦謙那小閣樓的門。
“蘇少爺，陸老爺子有請。”
蘇錦謙看著他板著個臉，硬憋著彆扭說“少爺”兩個字的樣子，差點直接笑出聲。他整了整衣領，背上自己那個隨身小布包，就跟著護衛上車了。
汽車穿過省城最熱鬧繁華的大街，一頭扎進城北那片安安靜靜的住宅區。
大鐵門慢悠悠往兩邊滑開，車子順著長長的私家車道往裡開，路兩邊的冬青。柏樹剪得整整齊齊，遠遠就能瞅見一棟三層的西洋別墅，滿屋子燈火亮得晃眼，夜色裡看著又氣派又森嚴。
車道盡頭立著個圓形噴泉，水柱裹著彩燈照得流光溢彩，噴泉正對面就是別墅正門，門口整整齊齊站了兩排衛兵，槍都扛在身上，車一停下，“唰”得一下全都立正敬禮。
蘇錦謙瞳孔輕輕縮了一下，臉上卻還是風平浪靜沒顯出來。
他腦子裡飛快翻著原身留下的記憶——督軍府？司令官邸？不對啊，省城最高的軍事長官就是督軍陸柏安，這人能在省城佔這麼大一片宅子......
蘇錦謙跟著護衛踏進客廳，一眼就掃見了坐在沙發上的陸柏安。他穿了身深灰色的居家長衫，肩膀還纏著繃帶，可氣色比那天晚上好太多了，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很，眼神亮得驚人，大半都督該有的威嚴都找回來了。
“來了？”陸柏安抬了抬下巴，招呼他坐對面，“過來坐。”
蘇錦謙乖乖依言坐下了。這客廳挺大的，擺設不多但看著就很氣派，牆上掛著好大一幅軍事地圖，書架塞得滿滿當當，全是各種講打仗的書還有歷史典籍，角落還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銅老鷹，翅膀張著，看著下一秒就要飛起來似的。
“你的傷好些了嗎？”蘇錦謙開口問。
“小破傷，不礙事。”陸柏安擺了擺手，話頭一轉直接戳破，“我讓人查了你的底細。”
蘇錦謙心裡咯噔一下緊起來，臉上卻半點兒都沒露：“查到什麼了？”
“蘇錦謙，十六歲，老家是清河縣青牛村的，父母都走了，靠著遠房叔父做擔保，在鎮上辦了良民證來省城讀書。平時在碼頭賣雜糧餅餬口。”陸柏安一口氣說完，語氣平平靜靜的，眼睛卻一直黏在他臉上，“身世挺乾淨的，沒什麼問題。”
蘇錦謙心裡悄悄鬆了口氣。趙老栓給他辦的良民證本來就經得起查，蘇家村也真有個叫蘇錦謙的人，那是趙老栓早就夭折的遠房侄子，年齡籍貫全都對得上。趙老栓這事兒辦得也太滴水不漏了，連他都沒料到能這麼穩。
陸柏安似笑非笑盯著他，開口問：“你這麼拼了命要考軍校，到底圖什麼？”
蘇錦謙抬起頭，坦坦蕩蕩迎著他審視的目光，直接說：“圖活命。”
這個答案明顯出乎陸柏安預料，他挑了挑眉毛：“活命？回老家種地也能活啊，犯得著跑到省城來吃這掉腦袋的飯？”
“種地確實能活，可活得跟條狗一樣。”蘇錦謙語氣特別平，平得根本不像個十五六歲的孩子，“在村裡，我是無父無母的孤兒，被人當貨物賣，一根破麻繩就能結果我的命。反正都是要拚命，我寧願拿命拼出一條能站直了活的路。”
陸柏安沒說話，就這麼盯著他看了好半天。
那雙跟鷹隼似的眼睛就像兩把快刀，恨不得把他從裡到外剖開看清楚。蘇錦謙後背都看發涼了，可他既沒低頭，也沒躲開他的視線，就這麼堂堂正正坐著，任他看。
到最後，陸柏安才收回目光，端起桌上的蓋碗茶抿了一口，語氣忽然就變了，不再那麼扎人，甚至帶了點懶洋洋的隨和勁兒。
“你底子還不錯，看得出來讀過書，但軍校可不是鄉下私塾，光認識字沒用。你那射擊。格鬥。體能，全得從頭練起。”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從今天起你就住我這兒，我讓人給你騰個房間，每天跟著府裡的教習練體能格鬥，我書房的書你也隨便看。離軍校招生考試還有四個月，這四個月我親自教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