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錦謙愣了一下，立馬站起來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多謝督軍大人栽培。”
“別急著謝我。”陸柏安往椅背上一靠，嘴角勾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。
“錦謙啊，考進軍校只是第一步，能不能站住腳，能不能活著畢業，全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我把醜話說在前頭——你要是考不上，或是考上了吃不了苦跑回來，我可不會看在你救過我的命就留你。這世道，沒人能護誰一輩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蘇錦謙答得乾脆利落。
陸柏安點點頭，叫來了管家，吩咐他給蘇錦謙安排房間還有換洗衣裳。
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老爺子，姓周，看著就和善，做事也麻利，領著蘇錦謙穿過迴廊，走到別墅西翼的二樓，推開一扇門說：“蘇少爺，這就是您的房間了，有什麼需要您隨時開口吩咐。”
到了門口，他卻不進去，又讓管家帶著自己回到了那個巷子。拿上自己的幾件破衣裳，把雜糧餅的配方和物品都交代給了周大牛後，才回了督軍府。
剛進房間門，蘇錦謙看著這間屋子，第一反應簡直是震驚。
這房間比他前世住了二十五年的那套兩室一廳都大，擺著雕花紅木床，鋪著雪白雪白的床單，床頭櫃上放著一盞琉璃檯燈，靠窗擺了書桌和圈椅，對面就是衣帽間，拉開衣櫃一看，裡面掛著好幾套嶄新的換洗衣裳，全都是現在學生圈最流行的款式——深藍色的中山裝，黑色的學生褲，還有一件藏青色的毛呢外套。
他看著那張又白又軟的大床，不知道怎麼回事，鼻子猛地就酸了，恍如隔世啊。
他脫了外衣，整個人撲進軟乎乎的被窩裡，把臉埋進充滿陽光味道的枕頭裡，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把那點發酸的情緒憋了回去。
別矯情了蘇錦謙，你想念的是前世，回不去了，那隻能咬著牙自己拼出條路來。前世你能從大山溝裡憑自己的本事考出去，這世你也能，拼不死就往死裡拼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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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天大清早，天還矇矇亮沒全亮透呢，蘇錦謙就被咚咚的敲門聲給弄醒了。
周管家在門口低聲道：“蘇少爺，督軍說了，從今天起您就跟著鄭教習練體能。這位鄭教習啊，原先就是督軍手底下的老兵，後來腿受了傷退下來，就一直在府裡當教習，每天早上六點都在花園等著您呢，您趕緊洗漱完過去吧。”
蘇錦謙“噌”得一下從床上蹦起來，掩著面開啟房間門，周管家端著熱水走進來，屁股後頭還跟了個僕婦，手裡端著一疊洗得乾乾淨淨的換洗衣裳。
“多謝周伯，我這就洗漱。”送走周管家，他飛快地洗漱。撲粉。換衣裳。束胸。
督軍府給準備的衣裳料子是真好，剪裁也合身，可偏偏就是太合身了，穿在身上反而比原先穿的那些寬寬鬆鬆的粗布衣裳更容易露餡兒。
他沒辦法，只好又多纏了一層裹胸布，勒得比平日裡緊多了，才勉勉強強把曲線蓋住。對著鏡子翻來覆去照了好半天，確定沒什麼破綻了，才推開門出去。
花園的草坪上，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正揹著手等在那兒。這人長得敦敦實實，左腿稍微有點跛，可站得那叫一個直，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摸爬滾打過的老兵味兒。看見蘇錦謙走過來，他上上下下掃了人家一遍，當場就皺起了眉頭。
“你就是督軍說的那小子？”鄭教習的嗓門又粗又大，“瘦得跟個沒長開的小雞崽似的，一陣大風就能給你吹沒影。督軍說你要考軍校？小子，軍校那是什麼地方，就你這小身板進去，撐不過三天就得趴下喊累。”
蘇錦謙沒跟他槓，就安安靜靜說了一句：“麻煩鄭教習多多指教。”
鄭教習哼了一聲，也不跟他客氣，一上來就整最基礎的體能訓練——跑步。深蹲。俯臥撐。仰臥起坐，一樣不缺。
蘇錦謙咬著牙一項一項跟著扛，跑到第三圈的時候腿就開始軟得打晃，可他硬憋著沒停下，摔了就爬起來接著跑，膝蓋磕破了也一聲不吭。
鄭教習在旁邊看著，一開始那滿不在乎的輕視勁兒慢慢就收起來了。這少年是瘦沒錯，可這股不要命的狠勁兒，真不多見。
整整練了兩個時辰，結束的時候蘇錦謙整個人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，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，可他還是站得筆直，對著鄭教習認認真真鞠了個躬：“謝謝鄭教習。”
鄭教習擺了擺手，臉上難得擠出來一點笑模樣：“行了，回去歇著吧，明天接著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