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幾秒，突然說出來一句話，給蘇錦謙嚇得心直接停跳了一拍。
“咱們府裡頭這天都熱成這樣了，你還死活不肯光著膀子，你該不會是藏著什麼秘密吧？”
“我一個大老爺們兒，能有啥秘密啊？就......就是小時候落下點心理陰影”蘇錦謙嘴上說著，心裡早慌得不行，面上卻還不顯，裝出一副不開心的樣子低著頭。
“行了，逗你的。下週六晚上九點之後，丙字樓後頭鍋爐房旁邊，有個堆雜物的小屋子，門鎖早就壞了。裡面還有個單獨的小淋浴間，本來是給燒鍋爐的工人用的，現在早就廢了沒人用。熱水管還能出水，那地方偏得很，九點過後連個鬼影子都不會往那兒去。”
蘇錦謙聽聞抬起頭直勾勾盯著他，腦子一下子卡殼，半句話都蹦不出來。
“別瞎想啊。”陸廷驍抱著雙手往後退了一步，又擺回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，可語氣裡藏著點不自然的硬撐，“我可不想讓別人說，陸廷驍罩的人渾身一股餿味兒，我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說完他轉身就走，步子邁得飛快，快得就跟怕下一秒自己反悔了似的。走出去沒兩步又停下來，背對著他扔過來一句話。
“這禮拜訓練別死拼，週一體能測試，留點力氣攢著。”
他大步流星消失在樹林外頭，軍靴踩在地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。蘇錦謙靠著槐樹，望著他背影沒了的方向，心臟砰砰跳得快衝出胸口，亂得一團糟。
他使勁閉上眼睛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硬生生壓回肚子裡。
不能想，也不敢想。他在這軍校裡要應付的麻煩已經夠多了，錢寶坤天天盯著，陳默生處處打量，每天都要藏著身份提著心過日子，哪一樣漏了都是死路一條。陸廷驍到底是來幫忙的，還是比別人都危險的煞星，他分不清楚，也沒時間慢慢分。
可有一件事他門兒清：要是陸廷驍真的摸透了他的秘密，他沒有別的路選，只能賭一把，賭他會站在自己這邊。
就像他長這麼大，所有孤注一擲的賭局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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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能測試定在週一上午，是新生入學頭一回正式考核。
考三個專案：負重越野。障礙穿越還有引體向上，成績直接算進總評，不及格就得加練，連續兩次不及格直接記過。
操場上新生們按班排好隊，每個人臉都繃得緊緊的，寫滿了緊張。這一週練下來，誰都摸清楚軍校有多狠了，沒人想頭一回考核就栽跟頭掉隊。
陳默生站在司令臺上，手裡攥著花名冊，臉上那道刀疤曬在太陽底下，看著格外扎眼。他半句打氣的廢話都沒說，冷著個臉宣佈了測試規則和合格線，完了還補了一句，聽得人後背直發毛：“不合格的，今晚留下來加練，我親自帶。”
操場上立馬響起一片壓著嗓子的抽涼氣聲。
第一項就是負重越野。每個學員背上綁二十斤的沙袋，繞著操場跑五圈。發令槍一響，所有人跟離弦的箭似的一下子衝出去。蘇錦謙沒跟著搶那開頭的速度，就按著自己習慣的節奏，不緊不慢跟在隊伍中間靠前的位置。
十二斤的沙袋壓在身上是不輕，可跟當年在督軍府，鄭教習給他綁的八斤沙袋比，其實也沒差到哪兒去。他的腿早就練得扛慣了負重，呼吸也摸透了怎麼在累得不行的時候穩住節奏。
第一圈跑完，他大概在第十五名。第二圈，進到第十。第三圈開始，他就一個一個超過前頭的人。跑到第四圈的時候，已經排在第五了，前頭四個全是人高馬大。體力爆棚的壯漢。他就聽見跑道邊上有人咬耳朵——“那個瘦瘦的是哪個班的啊？怎麼跑這麼快？”
到第五圈最後一圈，蘇錦謙開始提速。兩條腿跟安了彈簧似的，每一步踩下去都紮紮實實帶著勁兒。他超過第四，超過第三，超過第二，最後在離終點線還有五十米的時候，超過了原本領頭的第一個人。他衝過終點線的時候，計時的教官低頭瞅了眼秒錶，完了還忍不住多抬眼瞅了他一下。
“蘇錦謙，五分四十二秒，第一名。”
操場一下子炸開了，嘰嘰喳喳全是議論聲。方文洲跑得喘得跟拉風箱似的，第二十七名勉強擦著線達標，剛過終點就直接癱地上了，抬頭看見蘇錦謙臉不紅氣不喘站在旁邊，喘著粗氣給他豎大拇指：“錦......錦謙兄，你......你是不是偷偷私下練過啊？”
“之前練過一點兒。”蘇錦謙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，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錢寶坤跑了第十九名，成績其實不算差，可他從終點走過來的時候，臉黑得跟鍋底似的。一個窮光蛋居然拿了負重越野第一，這在在他看來，這明擺著就是故意找事冒犯。他經過蘇錦謙身邊的時候，故意狠狠撞在了蘇錦謙肩膀上，那力氣可不小，一下子就把蘇錦謙撞得往旁邊趔趄了一步。
等蘇錦謙站穩了，抬頭就掃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平靜得跟一潭死水似的，半點兒波瀾都沒起，只輕飄飄吐出四個字：“走路當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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