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咋跑這兒來了?”陳默生瞅見他,皺起了眉頭,“二年級這次又不參加拉練,你跑來湊什麼熱鬧?”
“剛好路過。”陸廷驍臉不紅心不跳,說得一本正經。
陳默生哪會信這鬼話,但也沒揪著不放。
順著陸廷驍的目光往蘇錦謙那邊瞟了一眼,再抬頭看看這傢伙臉上那副拚命壓著。卻怎麼都藏不住的勁兒,當了這麼多年教官的老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,啥也沒說,轉身後撤了。
陸廷驍還是釘在原地沒動,靠在破廟門口,就盯著蘇錦謙的背影看——那人坐在背囊上,正給方文洲換繃帶呢。
那手穩得離譜,一圈一圈纏得不快不慢,就如同當初跟他在格鬥擂臺上出拳的節奏,一模一樣,
方文洲在旁邊齜牙咧嘴,疼得哼哼唧唧,錢寶坤靠在樹幹上閉著眼裝睡,孫文翰拿著刀認認真真削一根樹枝——這幫人就這麼圍在他們組長身邊,活像圍著一小簇在冷風裡安安穩穩燒著的小火堆。
陸廷驍就這麼看了好久,才轉回身,慢慢融進了破廟的陰影裡。
他沒喊蘇錦謙,沒上前搭話,甚至都沒讓對方知道自己來過。
可走的時候,他嘴角還是悄悄翹了一下,那弧度淡得很,淡到恐怕他自己都沒察覺到。
野外拉練才到第二天,蘇錦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兒。
不對勁的地方在右肩下方挨著涼窩子那塊——就是裹胸布邊緣蹭得最勤的那圈皮膚——開始發癢。
一開始他沒當回事,在山裡摸爬滾打整兩天一夜了,誰身上沒個幾處磕磕碰碰?你看方文洲胳膊被狼撓了三道血印子,錢寶坤翻峭壁蹭掉一大塊皮,連劉大柱那種皮糙肉厚的主兒,腳底都磨了好幾個水泡。
他這點兒癢,跟別人的傷比起來,那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可等到第三天往回走的時候,癢居然變成疼了。
一開始就是悶悶的隱隱疼,像是有什麼小東西在皮膚底下輕輕蹭。
每走一步,行軍背囊的肩帶就往下壓一回,肩帶壓著作訓服,作訓服壓著裹胸布,裹胸布再壓著那片泡在汗水裡的皮膚——每一步都蹭一下,走幾十公里路,那就是好幾萬次蹭啊。
他咬著牙忍了,半字都沒跟別人提。休息的時候他藉口去林子裡方便,背對著大夥飛快解開作訓服最上面兩顆釦子,伸手指探進裹胸布邊兒摸了一把。
指尖碰著的地方又紅又腫,一小塊皮都磨破了,還滲著淡黃色的水兒。
他倒吸一口涼氣,從急救包翻出僅剩的一小瓶消毒水,咬著自己袖子,拿棉球蘸了消毒水往傷口上按。
那一瞬間,疼得跟有電流從胸口直接竄到腦門兒似的,他眼前一陣陣發黑,咬袖子的牙差點兒沒把布給咬爛。
可他不敢叫出聲啊——方文洲就在二十步開外,錢寶坤還靠不遠的樹幹上歇著呢,半點兒不對勁的動靜都可能露餡。
他就這麼無聲地張著嘴,熬到那陣鑽心的疼過去,趕緊飛快貼好紗布,繫好衣服,轉回來跟沒事人似的歸隊。
“錦謙兄,你咋去這麼久?我還以為你被狼叼走了呢。”方文洲叼著根草莖,笑嘻嘻跟他開玩笑。
“吃壞肚子了。”蘇錦謙說得簡單,彎腰拎起背囊就往肩上甩。背囊落下來的時候,肩帶正好壓在紗布上,那股悶疼又竄上來,可他連眉頭都沒眨一下。
回軍校之後,他本來想著養兩天就能好。不就是磨破層皮嘛,以他這身子骨,歇兩天肯定沒事了。
可哪有時間讓他歇著啊。
軍校的節奏,根本不給人喘氣的空兒。回校第二天就是正常訓練——早上五點半爬起來,負重跑十圈,上午格鬥課,下午射擊課,晚上還得學戰術理論。每一項訓練都反覆磨著同一個地方,每出一身汗就把傷口泡一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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