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半決賽順順利利就開打了，蘇錦謙和賙濟川配合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——全靠蘇錦謙想出來那套大膽的側翼迂迴，直接把去年的季軍隊伍給幹趴下，順順利利闖進決賽了。
訊息一傳開，整個新生營直接炸了。
一個入學還沒倆月的新生，居然能打進校級戰術推演賽的決賽？這事兒擱陸軍軍官學校的校史裡都找不著幾回啊！
方文洲激動得跟自己拿了冠軍似的，在食堂逮著人就炫耀“那是我室友！”；錢寶坤呢，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結果打飯的時候破天荒給蘇錦謙多拿了個窩頭，“啪”往他桌上一放，啥也沒說扭頭就走了。
可蘇錦謙壓根沒功夫在這兒享受勝利的喜悅，決賽對手早就定了——就是陸廷驍和孟紹北那組。
另一場半決賽裡，陸廷驍贏的比他們還輕鬆，據說去看了的人都講，陸廷驍全場才用了四十分鐘，就逼得對手直接認輸，壓根沒流多少汗就拿下了。
決賽前一天晚上，蘇錦謙在圖書館對著沙盤推演圖坐了快半宿。
賙濟川坐在他對面，把陸廷驍從入學到現在所有的推演對戰記錄都翻出來了，仔仔細細整理成了一份超詳細的戰術分析。
“他的打法特別難摸透，”賙濟川推了推眼鏡，那語氣帶著一股子做學問的謹慎勁兒，“不過我摸出個規律——他比賽前半段一般都穩得很，就抱著試探的心思，從來不輕易露自己主攻方向。他就喜歡讓對手先出手，等對手打得正得意的時候，再找著破綻，一下就要命。去年決賽他就是這麼翻盤的，當時對手都佔了絕對優勢了，愣是被他翻了盤，當時看比賽的所有人都看傻了。”
“這麼說，他核心打法就是防守反擊唄？”蘇錦謙開口。
“不全是。”賙濟川搖了搖頭，“他還有一點特別嚇人——要是防守反擊不管用，他能毫不猶豫直接換最激進的打法。去年半決賽，對手防守做得密不透風，他直接就放棄試探了，開場就猛衝，一波接一波的高強度衝擊，硬生生把對手防線給撕開了。那打法完全不顧損失，不像什麼戰術推演，倒像是真戰場上真刀真槍拚命。”
蘇錦謙安安靜靜聽著，腦子裡不由自主冒出來陸廷驍在訓練場上摔他的樣子——每次都把他摔得暈頭轉向，半點兒情面都不留。
這個人不管是在格鬥臺上，還是在戰術沙盤上，骨子裡都是一個樣：不達成目的絕不罷休，為了贏能豁出去一切。
“咱們能贏嗎？”他問。
賙濟川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實誠地說：“很難，但也不是完全沒機會。”
他翻開自己整理的分析筆記，指給蘇錦謙看：“他搭檔孟紹北腦子是挺靈活，就是有時候太跳脫了，出奇招還是出昏招往往就在一念之間。
咱們要是前期能穩住陣腳，不被陸廷驍的試探帶亂節奏，然後抓住孟紹北萬一冒進出錯的機會，說不定中期就能攢出局部優勢。只要能撐到後期，不犯致命錯誤，就有戲。但要是前期就被陸廷驍抓到破綻——”他頓了頓，沒把後面的話說出口。
蘇錦謙點了點頭，不說也知道，要是前期露了破綻，他們連翻盤的機會都不可能有。
“好好歇著吧，明天是場硬仗。”賙濟川收拾好資料站起來，走之前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錦謙，不管明天結果怎麼樣，跟你搭檔是我來軍校這陣子最開心的事兒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軟軟的，笑得特別真誠，讓人聽了心裡暖乎乎的。蘇錦謙沖他點了點頭，說了句“謝謝周學長”，就低下頭接著研究沙盤圖了。
他沒留神，賙濟川走出圖書館的時候，在門口撞見了一個人。
陸廷驍靠在門外牆上，胳膊抱在胸前，好像在這兒等半天了。
倆人對上目光，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微妙的。劍拔弩張的勁兒。
賙濟川衝他笑了笑，點了個頭，錯身走了。陸廷驍面無表情盯著他的背影，那眼神冷得跟冬天臘月的冰碴子似的。
接著他推開門進了圖書館。
蘇錦謙聽見腳步聲抬頭，一看是陸廷驍，當時就愣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站起來，喊了聲“陸教官”。
陸廷驍沒說話，徑直走到他跟前，低頭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沙盤圖和密密麻麻的筆記，面無表情拿起那張圖，“啪”一下翻過來扣在了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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