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從清源回來之後,看人的眼神都變了。以前你就是防著人,現在還多了點打量,跟給每個人挨個打分似的。我不知道你在清源撞見了啥,也不想問。
但我得跟你說一句,你就是個新生,就算你在軍校能打,你也打不過人家一個旅。真有事兒,別一個人硬扛著。”
蘇錦謙轉過身看著他。
錢寶坤也不躲,就這麼首首盯著他,不卑不亢。
蘇錦謙沉默了一會兒,挨著他坐下,壓著聲音只有他倆能聽見,把自己在清源看見的不對勁兒、碼頭那批貨、留小鬍子的男人一口倭國口音、顧懷棠書房裡的地圖,還有馮旅長偷偷調查的事兒,都告訴他了。
錢寶坤從頭到尾沒插嘴打斷他。
聽完之後,他悶了好半天,才說出來一句讓蘇錦謙沒想到的話:“顧晏之送你的那枚印章,你好好收著。搞不好以後能救你命。”
“為啥這麼說?”
“顧家要是真跟倭國人勾搭上了,那顧晏之要麼是一夥的,要麼就是被矇在鼓裡。要是前者,他送你印章就是埋棋子,想拉你下水;要是後者,那他就是真感激你救了他的命,那枚印章己經是他在顧家能說了算的最大東西了。”
錢寶坤轉著手裡的刺刀,刀鋒在燈光下晃得一亮一暗,“不管是哪樣,印章本身沒好壞,就看拿在誰手裡。你留著,搞不好哪天就能當證據,也可能哪天就成你的護身符了。”
蘇錦謙看著錢寶坤,忍不住重新打量起這個富家少爺。
原先他以為這就是個天天混日子的紈絝,後來覺得這就是個講哥兒們義氣的兄弟,到現在才發現,這人心細得很,比大多數人都拎得清。
他平時不愛說話,可真開口了,每一句話都說到點子上。
“咦,我咋前邊兒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麼心細的時候呢?”他說。
“滾一邊子去,人總得有進步吧,我以前也不是這樣的……”錢寶坤摸摸鼻頭站起身,把刺刀往櫃子裡一扔。
“今晚加練,我陪你。上次格鬥課你那招過肩摔角度不對,我幫你調調,別多想啊,我可不是為了你,就是想下次對抗賽咱們組能贏。”
蘇錦謙看著他的背影,忍不住悄悄勾了勾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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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末的傍晚,蘇錦謙練完一身汗回宿舍,一抬頭就瞅見桌上擺了個竹編食盒。
掀開蓋子一看,嚯,西塊油亮的月餅乖乖躺在裡頭,皮薄薄的,餡料塞得快把皮撐破,每塊都壓著不一樣的花紋,拼起來剛好是“花好月圓”西個字。
月餅邊上壓著張字條,周管家那筆字跟他記賬似的,端端正正:“蘇少爺,後天就是中秋了,督軍府備了月餅。老爺說你在軍校回不去,特意讓我送過來。都是你愛吃的豆沙餡,另外多帶了幾塊其他餡兒的,分給方少爺、錢少爺他們一塊兒吃。”
蘇錦謙拿著紙條看了好久,啊,又快到中秋了,一晃己經過了一年了……
他把食盒裡的月餅都拿出來,留了一塊給自己,剩下的挨個分給宿舍裡的哥兒幾個。
方文洲接過月餅眼睛都瞪圓了,說這還是他今年頭一口吃上月餅,咬完一口首接閉著眼睛陶醉了半天才睜眼,煞有介事地宣佈“這是老子活這麼大吃過最好吃的月餅”。
錢寶坤接過月餅瞧了兩眼,三口兩口就吞完了,吃完眼睛首勾勾盯著方文洲手裡剩下那半塊,給方文洲嚇得跟護崽似的趕緊抱在懷裡。
劉大柱一口就咬掉半個,含含糊糊蹦出來兩個字“好吃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