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丙字樓拐角的時候,剛好撞見了陸廷驍。
那人靠著牆,雙臂抱在胸前,也不知道在這兒站了多久。
身上還是昨天那身教官制服,衣領上沾著清晨的露水,看樣子好像一整夜都沒怎麼睡。
“人走了?”他開口問,語氣平平淡淡的。
“走了。”
“他跟你啥關係啊?”陸廷驍問這話的時候沒看蘇錦謙,眼睛瞟著遠處操場上正在整隊的新生,語氣漫不經心的,可抱著胳膊的勁,比剛才緊了好些。
蘇錦謙想了想,實打實說了:“他救過我的命,沒有他,我現在根本站不到這兒。”
陸廷驍沒說話,悶了一會兒,從鼻子裡哼出一聲“嗯”,也沒再往下問。
陸廷驍轉身就走。
走出去幾步又停下,頭也不回補了一句:“早飯放桌上了,豆漿肉包子。豆漿讓食堂多加了糖,你這麼瘦,該多吃點甜的。”
說完就大步往教官宿舍走,軍靴踩在碎石路上,咔噠咔噠響得乾脆,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聽見陸廷驍的話,笑著搖搖頭,然後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走了進去,拐進了丙字樓的走廊。
新一天的訓練、全新的挑戰,全都在前面等著他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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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中旬,盼了好久的聯合演習終於要來了。
出發頭天晚上,陳默生把所有要參演的學員都叫到戰術推演室,做最後一次沙盤模擬。
講武堂那邊的兵力佈置、作戰路數早就被教官們扒得明明白白,蘇錦謙安安靜靜坐角落裡,每條情報都工工整整記在筆記本上。
講武堂強就強在騎兵機動性好,炮火配合也到位,弱在步兵近身拼殺不行,碰到複雜地形就容易掉鏈子。
這次演習的地點臥龍崗,全是丘陵密林,跟對方硬碰硬絕對是下下策,藉著地形把敵人引進來,再分段包抄才是正確路子。
去年演習的時候,講武堂就是靠著一波騎兵突襲首接端了咱們軍校的指揮部,他們都嘗過這麼大甜頭了,今年十有八九還會玩這一套。
陳默生講完,掃了整個教室一圈,蘇錦謙身上的目光比別人的更多一瞬。
轉天一大早,參演的人都在校門口整隊集合。
十幾輛軍綠色大卡車排得整整齊齊,發動機轟隆隆響,震得路邊白楊樹的黃葉嘩嘩往下掉。
蘇錦謙揹著全套裝備往車上走,發現自己的位置被安排在最靠近駕駛室的前排。
安排座位的教官掃了眼花名冊,又抬頭看了看他,丟下一句“陳總教官特意交代的”,就往後排走了。
蘇錦謙也沒扭捏,首接坐了上去。
他哪能不知道,這是陳默生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:這次演習,你得挑起重擔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