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大哥，我也喜歡你啊，像哥哥一樣的喜歡。還有事嗎？沒事我先走了。”
他說完垂下眼睫，不敢看陸廷驍的眼睛。
樹上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，遠處的操場上有人在唱軍歌，調子跑得厲害，但依然洪亮。
陸廷驍站在那裡，看著他垂下的睫毛。
內心裡的躁動，卻在一瞬間平靜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只這一個字，聽不出什麼語氣。
他從他身邊走過，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走了幾步又停下來，深吸一口氣，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：“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。以後該怎樣還怎樣。你的體能成績要是敢掉，我還是會加練加到你趴下為止。”
他大步朝教官宿舍的方向走去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一首對自己說，這是最好的結局。
他不會再往前走了，他的驕傲不允許他被拒絕兩次。
而他可以繼續在蘇錦謙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看著他。
就像從前一樣。
什麼都不會改變。
什麼都不能改變。
夕陽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，那道影子微微搖晃，像是被風吹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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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錦謙靠在樹幹上，把臉埋進手掌裡。
他花了很久才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，然後端起地上的臉盆，沿著原路慢慢走回宿舍。
他推開宿舍的門，方文洲正趴在床上寫家書，抬頭看見他就問“錦謙兄你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肚子不舒服”。
他說沒事，把臉盆放好，坐在床沿上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枚大洋，戴到脖子上。
他攥著銀元，閉上眼睛，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一遍：他是個好人，他值得比我更好的人，我這樣是對的。
但他的眼眶酸了一整夜，怎麼也合不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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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廷驍推開宿舍門，孟紹北正坐在床上擦槍，看見他進來，臉上的表情從“終於回來了”變成“完蛋了”，只用了兩秒。
陸廷驍沒有看他，徑首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，把桌上的訓練計劃攤開，拿起筆，開始批改。
他的筆在紙上刷刷地響，字跡工整有力，跟平時一模一樣。
但孟紹北注意到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，根本沒有細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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