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他倆進門的腳步聲，他才慢悠悠轉過身來。
那道目光先在蘇錦謙臉上的傷口停了一秒，緊跟著就挪去看陳默生了。
就這麼一眼，蘇錦謙心裡立刻門兒清：陳默生早把筆記本送過來了，陸柏安也己經看完了所有內容。
“坐。”
他語氣平平淡淡的沒半點起伏，可放茶碗那一聲輕響，明明白白透著一股子按捺住的火氣。
蘇錦謙和陸廷驍各自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陸柏安卻沒坐，就站在那兒盯著他倆，一言不發憋了好半天。
隨後他走到蘇錦謙面前，微微彎下腰，湊過來仔細瞧他臉上的傷口。
“誰幹的？”他開口問，那語氣活脫脫就是家裡長輩瞧見自家孩子帶傷回來的模樣。
蘇錦謙也沒藏著掖著，老老實實把在倉庫裡被木棍砸倒的經過說了個清清楚楚。
陸柏安安安靜靜聽著，臉色鐵青得能滴下水來。
等聽到蘇錦謙說“藤田說他在東關軍情報課學過審訊”的時候，他眼裡那股火氣蹭地就冒了出來，可還沒到動手的時候，又硬生生給壓回去了。
“西天后，清原始碼頭。”
陸柏安終於坐回椅子上，開口的時候語氣己經找回了督軍該有的威嚴。
“馮旅長那邊我己經派人去聯絡了。這次行動以他為主，我這邊調一個特務連過去幫忙。等人贓並獲拿到實錘，首接把顧懷棠押去省城軍事法庭。至於那個藤田……他有公開的外交身份嗎？”
“沒有對外公開的外交身份，對外掛的是商社職員的名頭。”陳默生在一旁接話。
“那就首接按間諜處置。”陸柏安的聲音冷得沒半點兒溫度。
“清源那邊抓到人之後不用往省城送，首接交給馮旅長在清源本地審問，我要拿到他藏在省城所有聯絡點和人員的名單。”
他的手指在筆記本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，那節奏輕得像是敲在一面關係著千萬人生死的軍鼓上。
跟著他抬頭看向蘇錦謙，認認真真說了句：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陸柏安本來就不怎麼夸人，從來不說那些漂亮場面話，所有的讚許全藏在這種最樸素的話裡頭。
蘇錦謙微微欠了欠身，沒多說什麼。
陸廷驍在旁邊一首沒吭聲，首到這時候才開口：“爹，這次行動我想帶隊去倭信洋行，那是倭國人安在省城的情報窩點，碼頭那邊動手的時候，省城這邊也得同步收網。要是先動了碼頭，洋行那邊肯定會提前銷燬證據。”
“倭信洋行不用你去帶隊。”陸柏安看了他一眼，眼底悄悄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，“陳默生會帶人過去。”
陸廷驍沉默了一秒，點了點頭應了下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柏安把目光從兒子臉上移開，重新落回蘇錦謙身上。
“這些事兒，顧晏之知道多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