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頭，把那枚銀幣狠狠攥在掌心裡，指節繃得發白。
滾燙的眼淚終於衝破了眼眶，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字條上，一點一點把那兩個“等我”暈得開了邊。
她寫在紙上的話，她沒能親口說出口的心意，他都聽懂了啊。
他閉緊眼睛，把那枚帶著她溫度的銀幣緊緊貼在額頭上，弓著背，渾身上下都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，連哭都發不出一點聲音，只有胸腔裡那股痛，翻江倒海往骨頭縫裡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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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錦謙的遺體被安放在野戰醫院後院一間單獨騰出來的小屋裡。
按照規矩，陣亡軍官的遺物得由首屬長官親自清點封存，再跟著陣亡通知書一塊兒寄回老家去。
陸廷驍在病房裡靜靜坐了一整夜，等天矇矇亮，才慢慢站起身，推開了那間小屋的木門。
屋裡點著一盞小小的煤油燈，昏黃的光線軟軟裹著整間屋子。
她安安靜靜躺在行軍床上，己經換上了一身乾乾淨淨的軍裝。
她的臉被擦得乾乾淨淨，沒了戰場上蹭的菸灰血汙，露出底下明豔動人卻又蒼白的輪廓，好看得讓人心碎。
陸廷驍站在床前，低頭看著她。
她的眼睛己經被人合上了，面容安詳得像睡著了一樣，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那是她臨終前想對他笑一笑，卻沒來得及完成的表情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輕輕碰了碰她己經冰涼的指尖，然後收回手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眼淚在天快亮的時候己經流乾了。
她的遺物被衛生兵整理好放在床頭的木盤裡。
幾件換洗的舊便裝，一包沒有拆封的草藥，一罐趙老栓留給她的蜂蜜，以及一個小小的布包。
布包被小心翼翼地開啟過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三樣東西：一個用信封裝著的幾十大洋，兩張張泛黃的戶籍紙，一張上面寫著“蘇長河，妻蘇陳氏，女蘇清鳶”還有一張寫著“青牛村人士，男蘇錦謙”；以及一枚壽山石印章，印面刻著“一諾千金”。
陸廷驍把那兩張戶籍紙拿起來，目光在“女蘇清鳶”三個字上停了許久。
然後他閉上眼睛，用力吸了一口氣。
他明白了。
不是現在才明白，而是所有他曾經不解的細節，在這一刻都拼在了一起。
她從不跟人一起洗澡，不在宿舍換衣服，每次訓練前都要提前起床很久。
他把所有線索拼成了同一個答案，但沒有答案能讓她活過來。
他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心痛，不是對她的欺騙。
她從未騙過他，她只是用命在守自己的路。
他憤怒的是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看穿，沒有早一點告訴她：你不需要藏，有我在，誰也別想動你。
。在現是不至，下倒能不但，晃了晃的他，過轉後然，原回放件一件一把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