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鑾殿的喧囂散去,錢理卻沒能離開。
他被一個老太監領到了偏殿,獨自一人,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。身上的官袍半乾半溼,貼在皮膚上,一陣陣發冷。腿早就麻了,像是兩根不屬於自己的木頭。他不敢動,也不敢抬頭,只能盯著地面磚石的縫隙,數著自己的心跳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偏殿裡安靜得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一個穿著簇新袍服的小太監走到他面前,聲音尖細。「錢大人,陛下宣您覲見。」
錢理的身體猛地一顫,費力地撐起身體,跟在小太監身後,雙腿打著晃,幾乎是挪進了御書房。
御書房裡檀香嫋嫋,皇帝已經換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,坐在書案後,手裡正把玩著一枚玉佩。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平靜地看著踉蹌進來的錢理。
王德發和首輔魏徵言侍立在側,同樣面無表情。
「臣……參見陛下。」錢理撲通一聲再次跪下,頭重重磕在地上。
皇帝沒讓他起來,只是把玉佩放下,拿起桌上那份《南海共同開發可行性報告》。
「錢理。」
「臣在。」錢理的聲音沙啞。
「你那個提督林濤,很好。」皇帝的聲音很平緩,「有勇有謀,忠心可嘉。」
錢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完全摸不準皇帝的意思,只能把頭埋得更低。「林大人……林大人常說,食君之祿,擔君之憂,皆是……皆是本分。」
「好一個本分。」皇帝拿起硃筆,在那份報告上畫了一個大圈。「他的這份奏報,朕準了。」
他又拿起另一份奏摺。「從今日起,望海港水師,便稱『皇家海軍』吧。此名,甚好。」
錢理的腦袋嗡的一聲,還沒反應過來,就聽見皇帝繼續說道:「望海港既為朝廷開疆拓土,朝廷自然不能沒有表示。國庫眼下雖不寬裕,但也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。」
皇帝看向戶部尚書劉健,後者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書房,此刻臉色蒼白,躬身站在角落。
「劉愛卿,戶部撥一百萬兩白銀,作為『皇家海軍』的首批開辦經費,即刻辦理。」
一百萬兩!
錢理整個人都僵住了。他以為自己會因為那三百萬兩掉腦袋,結果皇帝反手就批了一百萬兩。
劉健的身子抖了一下,卻不敢有半句異議,躬身應道:「臣……遵旨。」
「另外,」皇帝的目光又回到錢理身上,「林濤平定金銀島,功在社稷。朕冊封其為從二品『威遠將軍』,賜金百兩,銀千兩,各色綢緞五十匹。聖旨和賞賜,你一併帶回去。」
「威遠將軍……」錢理喃喃自語,隨即像是被燙到一樣,連連叩首。「臣,代威遠將軍,叩謝陛下天恩!陛下聖明!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他的額頭磕在堅硬的地磚上,發出「咚咚」的聲響,彷彿只有這樣,才能表達自己此刻的「激動」與「惶恐」。
皇帝看著他這副樣子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「林濤年輕有為,驟擔大任,恐有不周之處。」皇帝的話鋒一轉,「朕思慮再三,決定派一得力之人,前往望海港協理軍務,替朕看顧著他。」
來了。
錢理的心臟猛地一縮。他知道,這才是正題。
」。宜事應一港海覽總,監總差欽為他派便朕。重持老,務軍悉,過待中軍境南在,瑾王監太的朕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