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急。
沈昭寧再怎麼能幹,也不過是個繼室,是個外人。
她周沁才是珩兒的親姨母,才是跟裴硯有淵源的人。
她有的是時間,有的是耐心。
只要她還在這個府裡,這盤棋,就還沒下完。
第二天一早,周沁精心打扮了一番,去了裴珍的院子。
她要借裴珍這張嘴,把事情鬧大。
裴珍正在梳頭,丫鬟拿著梳子一下一下地梳,她對著銅鏡左看右看,總覺得不滿意,又讓丫鬟重新梳。
看見周沁進來,她高興地招手。
“沁姐姐,你快來幫我看看,這個髮髻好不好看?是不是顯得我太老成了?”
周沁走過去,看著銅鏡裡裴珍那張稚氣未脫的臉,心裡暗笑,真是個蠢丫頭,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。
“好看。妹妹梳什麼都好看,像畫上的仙女。”
裴珍果然樂開了花,讓丫鬟繼續梳,一邊梳一邊跟周沁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。
周沁等丫鬟梳完了頭,嘆了口氣,一臉憂心忡忡的樣子。
“珍妹妹,你知不知道莊子上出了事?”
裴珍眨巴著眼睛,一臉茫然,“什麼事?祖母沒跟我說啊。”
“河堤裂了,莊稼全淹了,眼看著佃戶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。這事兒要是傳出去,怕是要引起民怨的。”
周沁說得有鼻子有眼,彷彿她親眼看見了一般。
她一邊說,一邊留意著裴珍的神色,見她眉頭漸漸皺起,便知道魚已經咬鉤了。
“國公爺在莊子上忙了好些天了。”周沁語氣裡滿是心疼,彷彿她才是那個日夜牽掛的人。
“每天天不亮就上堤,天黑透了才回來。又要修河堤,又要安撫佃戶,人都瘦了一圈。你說,這府裡的事,怎麼就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了?”
裴珍一聽哥哥瘦了,眉頭立刻皺得更緊了。
她雖然平日裡嬌縱了些,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,但對自己這個大哥還是有幾分真心的。
大哥從小疼她,她要什麼給什麼,從不含糊,連句重話都沒說過她。
如今大哥在莊子上吃苦,她心裡不是滋味。
“那我哥身邊有人照顧嗎?那個沈昭寧在幹什麼?她不是也跟著去了嗎?怎麼看著大哥受苦,她也不管管?”
周沁垂下眼睛,掩住了眼底的一絲得意,語氣卻淡淡的。
“少夫人也在莊子上,聽說每天給國公爺做飯。不過你也知道,她一個大小姐,自小錦衣玉食的,能做什麼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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