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去東院的時候，裴珩正趴在桌上寫字。
秋月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捏著塊帕子，隨時準備給他擦那雙沾了墨汁的小手。
裴珩的握筆姿勢比上個月好了不少，至少筆桿不歪了，能穩穩地立在指間。
沈昭寧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沒有出聲，看著他寫。
裴珩寫完一個人字，抬起頭看了沈昭寧一眼。
“母親，先生什麼時候來？”
這是裴珩第一次主動問起先生的事。
之前沈昭寧跟他提過好幾次，說年後會有老先生來教你認字，教你怎麼做好男兒。
他聽了要麼是懵懂地眨眨眼，要麼是心不在焉地嗯一聲，轉臉就跑去玩他的木陀螺了，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。
“年後。過完年了，先生就來。”
裴珩哦了一聲，手裡的筆頓了頓，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團。
“那他來了，母親還來嗎？”
沈昭寧看著他低下去的頭頂，頭髮紮成一個小髻，用紅繩綁著，繩結歪了，看著有些滑稽。
她伸出手，把那個歪了的繩結正了正。
“來。”
三味齋開業已滿一月，生意一直不錯，每日進出的食客絡繹不絕。
陳懷遠送賬本過來，眉飛色舞地說著生意有多好。
沈昭寧接過翻了翻，只看了個大概便放下了。
這天寒地凍的冬天，誰不想急頭白臉地鑽進店裡，吃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，配上粽子，吃得滿頭大汗，渾身暖烘烘的。
以前大家吃慣了甜粽子，如今嚐了店裡的鹹蛋黃肉粽，反倒覺得滋味更足，鮮香可口。
陳懷遠走了以後，裴硯把賬本合上，推到桌角。
“別操心鋪子的事了，這些瑣碎讓陳懷遠去跑就行。”
書房。
裴硯靠在椅背上。
裴二叔的外宅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，兩進的院子，不大，但收拾得齊整。
院裡住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，生得面容清秀，帶著一個兩三歲的男孩。
那個男孩，眉眼間跟裴二叔有五六分像。
趙恆在巷口蹲了五天，親眼看見裴二叔兩次從那扇門裡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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