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家宴的選單擬了三遍，老夫人看了一遍，說太素了，過年要吃肉。
沈昭寧又加了兩道硬菜，紅燒肘子和清蒸鱸魚，老夫人這才點了頭。
各府的節禮單子也重新核過，哪家送什麼、哪家回什麼、哪家多、哪家少，春杏列得清清楚楚。
沈昭寧看了一遍，改了兩處，讓青棠送去給春杏重新謄抄。
還有各院的新衣裳、新被褥、新炭盆，都要在年前發到位。
沈昭寧一樣一樣地過，不慌不忙的。
裴硯從書房回來的時候，沈昭寧正坐在燈下看一張禮單。
她穿著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襖裙，頭髮隨便挽著，鬢邊垂下一縷碎髮。
她看得太專注，連裴硯進門的腳步聲都沒聽見。
裴硯脫了外袍，走到她身邊，把她手裡的禮單抽走了。
沈昭寧突然手裡一空，抬起頭看著他，嗔怪道，“幹嘛！”。
裴硯伸手把她鬢邊那縷碎髮別到耳後，“天黑了，別看了，傷眼睛。”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奶孃來找沈昭寧，說想告幾天假，回老家看看。
沈昭寧準了，讓賬房多支了一個月的月錢給她，算是過年的節禮。
奶孃千恩萬謝，跪下來磕了個頭。
其實奶孃不是府裡買的丫鬟，她是僱傭的。
當初籤的是活契，一年一簽，幹滿一年若是不想幹了，隨時可以走，銀錢兩清，誰也不欠誰。
她家裡有孩子，有丈夫，有婆婆，老家在城外的村子裡。
奶孃走的那天早上，裴珩拉著她的衣角不肯鬆手。
奶孃看著他那可憐巴巴的模樣，心都要碎了。
秋月走過來，蹲下來，把裴珩的手從奶孃衣角上掰開，握在自己手裡，“嬤嬤家裡有事，過幾天就回來了。秋月姑姑陪你，咱們進屋去，屋裡暖和。”
周府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夜，周大娘子讓廚房多做了幾道菜，擺在桌上，一家人圍坐著吃飯。
桌子上的菜都是周沁以前愛吃的。
周大娘子夾了一筷子魚腹上最嫩的肉，特意挑開了細刺，輕輕放在周沁的碗裡。
周沁看著那塊魚，沒有動。
周老爺在旁邊悶頭吃飯，一句話都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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