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天氣只讓人想縮在屋裡。
江南不一樣。
旁氏搬了把老榆木的椅子，坐在自家門口的屋簷下，手裡拿著針線，正給孫女做一件小棉襖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，暖洋洋的，手指不僵，針走得也順。
不遠處，陸瑾抱著女兒坐在另一把椅子上。
孩子靠在父親懷裡，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衣領，抓得很緊，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。
陸瑾低著頭看著她，下巴蹭了蹭孩子的頭頂，那頭髮又軟又細，蹭在臉上癢癢的。
他抱孩子的姿勢已經很熟練了，穩穩當當，腰背挺直。
周沅站在他們面前，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，左右轉著。
孩子的眼睛跟著撥浪鼓轉，頭也跟著轉，轉到左邊又轉到右邊，轉了幾個來回，不耐煩了，伸手去抓。
周沅把撥浪鼓舉高了些，孩子夠不著，急了，小臉皺起來，嘴巴一癟，要哭。
陸瑾連忙站起身來顛了顛她，柔聲哄道，“不哭不哭。”
旁氏在旁邊看著，嘴角含著笑，覺得這日子才算日子。
以前在京城，守著那個空蕩蕩的宅子，冷清得讓人心慌。
兒子在江南，她一個人在京城，吃什麼都覺得沒味道。
晚上早早就躺下了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兒子在她跟前，孫女在她懷裡，兒媳在旁邊，一家人在一起，熱熱鬧鬧的。
江南的空氣，溼度高，可以緩解咳嗽。
這裡盛產枇杷。
枇杷可是治療咳嗽的良藥。
所以，幾年前，陸瑾來到江南養病。
周沅帶了兩根人參過來，原本想著是給陸瑾調養身體用的。
久病成醫，陸瑾無意間發現枇杷膏和人參片一起吃，對他的咳疾有奇效。
所以，陸瑾在江南住了這幾年，身子一日一日地好起來。
以前一到冬天就咳得撕心裂肺，整夜整夜睡不著，整個人弓著背，像個老頭。
現在不咳了，腰背挺直了，還能在院子裡幹些劈柴的重力活，和正常人沒兩樣。
旁氏看著兒子的臉，心裡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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