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屋裡，裴二嬸把貼身陪房方嬤嬤叫了進來。
方嬤嬤是從她孃家跟過來的，跟了她二十多年，比國公府裡任何人都可靠。
“把門關嚴實了。”裴二嬸壓低聲音，神色凝重。
方嬤嬤二話不說，走過去檢查了門窗。
這才轉過身來，壓低聲音道，“小姐，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方嬤嬤，你回一趟我孃家。帶些銀子去，找當年那個嬤嬤。”
方嬤嬤神色一凜，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。當年那件事，只有她們主僕三人知曉，是埋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。
“跟她說，主子念她這些年辛苦，還她自由身。把這封信遞給老太太，她看了之後，會把那個嬤嬤的賣身契還給她。”
裴二嬸一邊說著，一邊走到櫃子前，從最底層的暗格裡取出一包沉甸甸的銀子和一封信，遞到方嬤嬤手裡。
“這些銀子足夠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。讓她拿著銀子，去遠一點的地方養老，越遠越好，最好是離開京城，永遠不要再回來。”
方嬤嬤接過銀子，“夫人放心，老奴曉得。當年的事，她心裡跟明鏡似的，若是捅出去，誰都沒好果子吃，她定不會亂說話。”
“小心點，別讓人看見。”
裴二嬸還是不放心，又叮囑了一句，“帶些糕點過去，要是被人注意到，就說是我孝敬老太太的，這樣也有個由頭。”
*
周大娘子施粥施了有十天了。
如今這滿城的乞丐，哪個不曉得她周家大娘子是個仁義的？
周家大娘子，兩個女兒都死了，家道中落，可她卻賣了宅子做善事。
可憐得很，也善良得很。
因為這份善，如今她說什麼，別人都信。
乞丐沒什麼事可幹，吃飽了撐的，無事就會生非嘛。
他們聚在一起，話題從今日的粥有多稠，漸漸轉到了周大娘子那兩個死去的女兒。
有人嘆氣，有人搖頭，還有人義憤填膺，說這世道不公，好人沒好報。
“時機到了。”周大娘子聽著這些議論，低聲喃喃了一句。
這天一早，她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素淨衣裳，頭上什麼珠翠都沒戴，只用一根木簪挽住髮髻。
周大娘子的手裡攥著那封匿名信，去了順天府衙門。
擊鼓。
升堂。
周大娘子跪在堂下，膝蓋磕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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