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坡上有幾頭牛正趴著反芻。
念念的好奇心又轉到了牛身上，她蹲在牛旁邊，伸出小手去摸牛的脖子。
那牛忽然轉過頭，打了個響鼻，噴了念念一手溼漉漉的口水。
念念愣了一瞬，然後咯咯笑起來，轉身就把手上的口水往裴硯衣服上擦。
有個七八歲的牧童，手裡拿著長鞭，正在放羊。
他看見念念，從兜裡掏出一把野果子遞給她。
念念看了看果子，接過來，也不客氣，直接塞進嘴裡，塞進嘴裡，酸得瞇起眼，小臉皺成一團。
她跑回去抓了一把沈昭寧做的點心，因為手太小抓不住太多，便跑了好幾趟，一股腦地塞給那個牧童，格外大方。
日頭漸高，向陽處的一片野花開得正熱鬧，這裡比別處更早迎來了春天。
裴硯拽了一些柔韌的草莖和野花，回到布上坐下。
他編了拆，拆了編，鼓搗了好一會兒，才編出一個歪歪扭扭的花環。
念念蹲在旁邊看得目不轉睛。
裴硯把花環遞給她，念念接過去，放在胳膊上轉著玩。
裴硯笑著糾正，“是戴在頭上的。”
念念把花環往頭上一扣，對著沈昭寧喊“娘看！爹編的！”
裴硯又重新編了一個更精緻些的，遞給沈昭寧。
沈昭寧看著那花環，卻沒有伸手去接，只是輕聲道，“給念念吧。”
她承認裴硯是個好父親，對孩子百般溫柔，可過往在京城的種種委屈，她無法釋懷。
她覺得在邊關的這些日子，安穩無紛擾，無拘無束，不必委屈自己，她不想回到京城了。
裴硯的手僵在半空，看著她刻意疏離的眼神，心口發悶。
他清楚當初是自己傷了她的心，如今不敢強求立刻原諒，只想著陪在她們身邊，用時間來一點點磨掉她心裡的隔閡。
氣氛微凝時，念念卻接過了花環。
她踮起腳尖，舉著花環要往沈昭寧頭上扣，“娘戴！娘戴！”
念念費力地把花環扣在沈昭寧頭上，扣完，整個人幾乎貼在沈昭寧臉上，仔細端詳了一番，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，拍著小手道，“娘好看。”
玩鬧了一陣，念念口渴了。
裴硯開啟水囊，喂她喝水，她喝了兩口，又被羊群吸引，學著羊“咩咩”叫，跑遠了又跑回來，樂此不疲。
日影西斜，三人吃飽喝足，躺在布上小憩。
草原上的風漸漸大了些，帶著幾分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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