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信？
裴二嬸眼前一陣發黑，彷彿已經看見老夫人那張鐵青的臉。
她想起沈昭寧那張波瀾不驚的臉，想起她說“二嬸覺得，這些東西少了，該怎麼辦”。
那丫頭是在逼她表態。
她要是認了，她就是貪墨。
她要是不認，賬對不上，還是她的責任。
橫豎都是她的錯。
她在想，周沅那丫頭，到底有沒有拿庫房裡的東西？
不可能。絕對不可能。
在她的印象裡，周沅還是那個說話輕聲細語、見人就笑得甜膩的溫順丫頭，哪來的膽子幹這種勾當？
再說了，她是國公夫人，將來這國公府裡的財產，基本都是她兒子的。
她犯得著偷自家的東西？
沒必要啊！
可內庫的鑰匙只有她們兩個人有過，不是她，就是周沅。
她打了個寒顫，不敢往下想。
她心裡一百個不願意相信是周沅，可除了周沅，還能是誰？
錢管家進不去內庫，下人沒鑰匙，她自己的手基本上也是乾淨的。
她走回桌邊坐下，她想起錢管家那張愁眉苦臉的臉，想起他說的“內庫少了十幾樣”。
裴二嬸忽然覺得喉嚨發苦，自己簡直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她原以為自己算無遺策。
可現在，十幾樣。
她順走的那尊玉佛，跟這十幾樣珍寶比起來，連個零頭都算不上。
她算什麼？
她以為自己是獵人，結果連獵物都算不上，頂多是個順手牽羊的小毛賊，莫名其妙替真正的汪洋大盜背了這口黑鍋。
裴二嬸越想越覺得不對勁，越想越覺得後怕。她忽然想起周沅那張永遠溫順的笑臉，想起她每次見了自己都甜甜地喊“二嬸”。
現在想起來，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，她根本不知道。
周沅那丫頭，平時裝得跟只溫順的小白兔似的，背地裡居然搬空了那麼多物件，還讓她這個二嬸替她頂罪。
人都死了還要算計活人，她以前還真以為人家傻呢，敢情傻的是她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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