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點了點頭，道，“李叔，既然話說到這份上，那我也跟你交個底，說句掏心窩子的實話。冬天的菜金貴，這我也清楚。
可我的火鍋定價擺在那，不能隨便漲，老顧客認的就是我們酒樓裡的實惠公道。
漲價容易，一張嘴的事，可人心要是散了，再想聚起來就難了。”
沈昭寧心裡有一筆賬。
除非菜價當真漲上去再也下不來，否則她不會去想動火鍋的價格。
賣吃食這行，最怕的就是傷了客情。
今天漲了價，客人嘴上不說，心裡不痛快，下次就不來了。
日後就算降回來，人家不來酒樓了，也未必知道，更未必肯回頭。
所以當初沈昭寧的酒樓在定價錢時，就留了些餘地，盈利比尋常酒樓高一成半成，讓客人心裡有個譜。
春天糧價和菜價上漲，她的火鍋和餛飩沒動，也是這個理。
因為她知道，邊關的糧食危機只是暫時的。
“我不壓你的價。市面上賣多少，我就收多少，絕不讓你們吃虧。
至於漲價的事，等你送來的菜，真值那個價了，不用你開口，我自己會主動加。”
迎客居有錢賺，多賺少賺的事。
只要菜好，她少賺些也無妨。
老李搓著手，一臉為難道，“還……還有，沈老闆，不是我們信不過你，實在是……我們被傷過一回，心裡不踏實啊。
你今年自己開了菜地，夏天就不收我們的菜了。
萬一明年你又種，我們怎麼辦？
我們這些人，除了種地，也不會別的營生。要是沒了你這大主顧，這日子……”
沈昭寧靜靜地看著他。
老李五十來歲年紀，背有些佝僂，手上的皮膚粗糙，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泥。
邊關冬天，天氣特別冷。
要在簡陋的暖棚裡伺候出點綠葉子，還得時刻提防著霜凍。
哪怕費盡心力，產量也低。
菜農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“我今天來，就是來安你們的心。”沈昭寧的語氣放緩了，目光也變得溫和了幾分。
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，展開，放在老李面前的筐上。
“第一，我的菜地不種大眾菜了。改種香菜和小蒜苗這些你們也不種的精細菜。我不跟你們搶生意，咱們各做各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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