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看穿了老李心底的愧疚，語氣溫和，沒有半分苛責，開口寬慰道，“李叔，我明白，種地本就是靠天吃飯，全看天時。
偶爾菜葉發蔫、邊角少許發黃，只要不是腐壞變質，依舊能正常吃。”
沈昭寧既體諒農人難處，也守住酒樓的規矩。
她頓了頓，說道，“往後你們也不用太過緊張，不用非要把那些稍有瑕疵的菜留下來自己吃。
這類無傷大雅的殘次菜，我們酒樓照常收，專門用來醃製過冬酸菜。
只是有一點，好壞菜一定要分開裝筐，次菜統一按低價算錢就行。”
老李聞言瞬間鬆了一大口氣，連忙用力點頭，連聲應下。
“行行行！都聽沈老闆的！往後我們一定好壞分開裝，次菜全都按低價算！
往後我天天守在菜園看著分揀，親自查驗，保證再也不會出現好壞菜混在一起的差錯！”
沈昭寧看著他誠懇的模樣，說道，“菜有沒有用心分揀，我一看便能知曉。
你們只管踏實種菜，誠心供貨，不偷懶、不糊弄，我收貨也能安心。
咱們彼此真心相待，生意才能長久做下去。”
“是這個理！沈老闆通情達理，寬厚大度，能跟你合作，是我們這幫菜農的福氣。
這批菜能讓你滿意，我們也就放心了。”老李滿臉動容，連連感慨道。
話音落下，沈昭寧轉頭示意吳管事，“賬目核對無誤，就直接結賬吧，別讓鄉親們久等了。”
吳管事快速算清總菜錢，前去賬房取來銀兩，給到老李手中。
菜農們個個臉上滿是感激，接連對著沈昭寧作揖道謝，再三承諾後續一定會嚴把菜品質量。
一行人推著空車，滿心踏實與謝意，離開了迎客居。
*
京城。
裴硯一個人在西院。
西院很冷清，除了裴硯要回府的時候，管家遣了小廝丫鬟過來仔細清掃除塵，換洗床褥錦被。
其餘時候，這裡連值守的下人都沒有。
等他離開京城，西院的院門會被再次鎖上，又重歸日復一日的荒蕪冷清。
院中陳設，除了沈昭寧離開時帶走的物件，依舊保留著當年兩人同住時的模樣。
院中那株海棠，葉子已落了大半，僅剩幾片殘葉掛在枝頭，風一吹便簌簌飄落。
唯有一串串圓潤飽滿的海棠果綴滿枝椏，豔紅似火，在枯色的枝幹映襯下，格外醒目。
裴硯站在樹下，一身素色常服，身形挺拔，眉眼間裹著化不開的沉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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