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低頭看了看，“看什麼？”
“念念的名字！”念念理直氣壯，“爹寫在唸念手心裡了！念念記住了！”
沈昭寧看著那隻空空的、什麼也沒有的小手，又看了看念念那張認真又得意的小臉。
“娘你看不見嗎？”念念有點急了，把手往沈昭寧眼前湊了湊，幾乎要貼到沈昭寧的鼻尖上。
“就在這裡面！你仔細看看嘛！”
沈昭寧眼底浮現出笑意，伸手握住那隻小手。
“看見了。”
沈昭寧摟緊了她，“念念記住字了，真是個小天才。”
*
妞妞玩了一天，此刻睡得香甜。
周大娘子把她安頓在床裡側，又細心地掖了掖被角，生怕夜裡漏風凍著孩子。
“鋪子那邊沒什麼大事，掌櫃的剛來報了信。
年前該結的賬目都結了，除去開銷，還餘下幾十兩銀子的盈餘。
我尋思著，明日便讓人拿去換成上好的炭，這冬日裡天寒地凍的，可別凍著孩子。”
周老爺的聲音從床另一頭幽幽傳來。
周大娘子卻只是沉默著，沒有接話。
她側躺著，面朝妞妞那一側，背對著周老爺。
鋪子的生意她知道，如今沒了裴硯的照拂，能賺點小錢，不虧本就算燒高香了。
哪裡還能有什麼大指望？
那區區幾十兩銀子，在這京城裡能做什麼？
還不夠給妞妞打一套像樣的頭面，也不夠她日後讀書識字的束脩。
屋角的炭盆燒得正旺，偶爾發出噼啪一聲細微聲，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黑暗中，周大娘子的眼睛睜得大大的。
她藉著微弱的炭火紅光，望著孩子模糊的輪廓，心裡卻像是被一團吸飽了水的棉絮堵住了一樣，悶得發慌，透不過氣來。
沅兒被判了長期流放，這一去三千里，山高路遠，這輩子怕是都回不來了。
前段時間，聽街面上的閒人嚼舌根，說是流放的犯人要被押送去邊關開荒。
不知道沅兒會不會被分到那裡去。
周大娘子心裡暗暗盼著，去邊關也好，雖苦了些，日子難熬了些，至少能看見天，能看見日頭，能喘上一口活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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