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管事正站在門口招呼客人，一抬頭看見來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瞪大了眼睛，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“程老闆？哎喲，我的老天爺，你可算回來了！快，快裡面請！”
吳管事一邊熱情地迎上去，一邊上下打量著程之南，心裡暗歎，這程老闆，瘦了啊，而且看上去很疲憊，這路上是沒吃好還是沒睡好？
但是吳管事到底是老江湖，立馬壓下了心底的詫異，跟在旁邊，殷勤地詢問道，“程老闆，看看想吃點什麼？我立馬吩咐後廚做。”
程之南一路奔波，腹中早已空空如也，也沒有過多挑剔的心思，隨口應道，“簡單些就好，不用太麻煩，來一碗鮮肉餛飩吧。”
“好嘞！沒問題！我這就吩咐後廚精心做！”
吳管事轉頭就朝著後廚方向揚聲傳話，嗓門洪亮，“王嬸，程老闆回來了！煮一碗鮮肉餛飩，要皮薄餡大的！”
正在灶房忙活的王嬸，一聽這話，立馬停下手裡的活，在圍裙上匆匆擦了擦手，探出頭來，滿臉驚喜。
“哎喲！真是程老闆回來了！稀客啊！餛飩我親自包，肉餡絕對放足，保準香！”
“有勞王嬸費心了。”程之南待人依舊是從前那般謙和有禮的模樣。
程之南在大堂角落的位置坐下，目光隨意地掃了一圈，迎客居的生意似乎比他走的時候更好了。
他目光掃過大堂，從灶房門口到櫃檯方向，最後落在了牆上新掛的一幅字上。
只覺得筆力勁挺，骨力遒勁，不像是尋常文人手筆。
王嬸沒敢耽擱，轉身往後院走去，特意給沈昭寧報信。
不多時，沈昭寧出來，她一眼便看到角落裡的程之南。
雖然他身上穿著嶄新的綢緞長衫，顯然是回到住處後特意換了身衣服，再過來的。
但整個人少了往日經商歸來時那般意氣風發的神采，精神並不怎麼好。
沈昭寧心下微動，想著程之南剛到邊關，連口氣都沒歇就直奔迎客居，多半是為了來拿酒樓去年的分紅的。
這一年多他遠在蜀地，家中處境定然不順，或是有什麼難處，急需用錢。
不然依他往日的性子，絕不會這般急切地趕來討要銀兩。
沈昭寧壓下心底翻湧的細碎思緒，轉身去取來早已核算清楚、備好的賬本和銀票，走到他對面落座。
“今天剛到嗎？”
“嗯，有點事耽誤了太久，總算都處理妥當了，趕了回來。酒樓的生意比我在的時候還要紅火，看來這一年多，你費心不少，打理得極好。”
“也不是我打理得好，來邊關謀生的人多了，朝廷又大力推行開荒，自然熱鬧些。”
沈昭寧笑了笑，並未多問他的事，只是轉頭讓夥計傳話給王嬸，“煮餛飩的時候，多放些蝦皮，程老闆素來偏愛這個口味。另外再炒一盤雞蛋炒飯，多放雞蛋。”
這一聲吩咐說得隨意又熟稔，讓程之南的心頭驟然生出一陣恍惚。
這熟悉的煙火氣，這無需多言的默契，讓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離開過，依舊是那個自在從容的程之南。
正說著，念念跑了過來，到沈昭寧腿邊才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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