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鳶臉上表情沒有什麼變化,一點強拉別人上船的愧疚也沒有,“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,不過你應該也清楚,以三叔的性子,沒有今日這一齣他下不定決心。”
“今日苦主是我,我還能求個情,但若日後二房惹下更大的禍事,還將三房推出去,你待如何?”
沈清越低著頭不接話。
沈知鳶白皙纖長的手指捻著青色瓷瓶,正了正神色,“三叔有能力有才幹,可這麼多年卻只是個六品主事,難道你以後也要走三叔的老路嗎?”
沈清越微垂眼睫,“我父親是庶出,我認命。”
“呵,你要是認命,就不會拼了命地往上爬,當初進雲麓書院廢了不少勁吧?”
沈知鳶的眸光在燭火的照耀下忽明忽暗,別人不知道,她可是知道的。
她在府中不出門,白芷可閒不住,要麼去外面打聽一些趣事,要麼就在府中閒逛,三房沒有多少人把守,白芷沒少來晃盪。
聽白芷說,沈清越天天三更睡五更起,只為了能考進雲麓書院。
雲麓書院,不分嫡庶,不分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,但只有入學考試達標才能進入。
而且只有那兒,沈墨坤的手伸不進去。
沈清越長長撥出一口氣,“那二妹想要做什麼?”
沈知鳶也沒跟他繞彎子,“第一,過段時間我會把管家權從二嬸手上拿過來,交給三嬸,三嬸要幫我把定國公府內二嬸的釘子全部拔除。”
沈知鳶又伸出一根手指,“第二,在你科考前,我會為你搜集書籍,延請大儒,作為報答,你須得中前三甲,以後為我所用。”
沈清越一言不發地聽著她頗為離譜的要求,神情越來越嚴肅,“二妹是不是太高看我了?而且你既然知道我的事情,便清楚我不喜受人掌控。”
沈知鳶並沒有因為沈清越的拒絕而氣惱,“嗯,你打算中個不上不下的名次,最後搏個外放?”
沈知鳶將手中藥瓶放在桌子上,抬頭認真地看著他,“以前沈墨坤不把你們三房放在眼裡,這確實是個路子。但經此一遭,以他那個小心眼的性子,你覺得這路還行得通嗎?”
沈清越清楚地知道沈知鳶說的是實話,這才是他最憋悶的地方。
他們三房永遠都只能是別人的棋子,無論他們願意不願意,隨時隨地被別人拽上棋盤,為執棋人廝殺,可憑什麼?
沈知鳶從座位上站起身,垂眸睨著沈清越,“不甘心是嗎?那就拿出你的本事來,用盡你全身力氣往上爬。”
“爬到所有人都無法再輕視的位置上,那個時候,你才有資格跟我談喜歡不喜歡。”
沈知鳶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傀儡,這國公府肯定是要有人繼承的。
雖然天盛朝民風較以往開放,女子可以自立門戶,但從未有女子繼承爵位一事。
她和二房已經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了,二房一旦徹底倒下,如果爵位後繼無人的話,是會被收回去的。
這是她祖父當年拿命換來的,她不會拿這開玩笑。
但是沈清越一個庶子想要繼承爵位,那就得拿出點真本領來,不然他也沒有資格接受這個位子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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