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氟乙醯胺中毒，最兇險的是前七十二小時。”
“這姑娘己經拖了兩天，之前還被人誤用了阿托品，能撐到現在，真是命大。”
他轉向門口。那黑臉漢子還蹲著，聽見“命大”兩個字，猛地抬起頭。
“大夫……我閨女……”
陸遠舟皺著眉頭，扯下一隻手套，語氣嚴肅。
“有個問題，你們得說清楚。這瓶藥，從哪兒來的？”
陸遠舟拇指和食指捏住藥瓶，舉到面前問道。
“就……就在屋裡地上撿的……”
男人的語氣遲疑。
“氟乙醯胺是國家禁售的毒鼠藥。”
陸遠舟的聲音冷下來，“瓶底的生產日期是一九七七年，這藥己經禁售兩年了。一個農村姑娘，住在招待所，從哪兒弄來的禁藥？”
黑臉漢子一把抓住陸遠舟的手，粗糙的掌心全是汗。
“大夫，您貴姓？”
“我姓陸。”
“陸大夫，”男人紅著眼眶說道。
“我閨女要是能活，我給您磕三個響頭。這藥的事……我、我也不知道啊！”
陸遠舟審視的盯著黑臉男人，目光嚴肅。
漢子愣了愣，轉頭看了眼床上的女兒，突然轉身，一把拽起地上的女人：“走！出去！別在這兒礙事！”
女人被他拽得一個趔趄，跌跌撞撞出了搶救室。
門關上。
孟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“遠舟，這就是急診科。”接著他嘆了口氣，又問道。
“你怎麼知道是氟乙醯胺？”
陸遠舟從兜裡掏出那個玻璃瓶，晃了晃，“敵敵畏的大蒜味是硫化物，這瓶子裡沒有，只有一股苦杏仁味。氟乙醯胺代謝後，會產生氟乙酸，味道很接近苦杏仁味。”
孟主任接過瓶子，湊到鼻子前聞了聞，果然一股淡淡的苦味。
“還有，”陸遠舟指著患者的手背，“針孔的痕跡。氟乙醯胺潛伏期長，前兩天症狀比較輕。”
“公社醫院按腸胃炎或者有機磷處理，輸液加阿托品。到今天，中樞神經症狀全面爆發。”
“行。你在這盯著我放心。我回去眯一會兒，有事叫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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