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0章
“誰啊？”
門內傳來一聲迷糊的男聲，跟著是拖鞋拖地的聲響。
房門拉開一條縫。
王維忠探出頭，穿著洗得發皺發白的棉質短袖，大褲衩，頭髮凌亂，嘴角還沾著一點饅頭碎屑，手裡正攥著半個啃剩的白麵饅頭，一副再普通不過的基層幹部模樣。
看到門外陌生的楊明，他警惕地皺起眉：“你找誰？”
楊明面色平和，微微頷首：“王維忠科長是嗎？我是省委專項整治工作組楊明，有點情況，跟你瞭解一下。”
“省委工作組？”
王維忠瞳孔微縮，心裡咯噔一下，可臉上立刻堆起憨厚老實的笑容，側身把人讓進屋，“楊組長快請進，快請進，我就是個小科長，粗茶淡飯的，怠慢了。”
屋子很小，六十平米不到，客廳逼仄擁擠。
一眼望去，全是用了十幾年的舊傢俱：掉皮的布沙發，黑屏映象管電視機，茶几邊緣磕出缺口，餐桌上擺著一碗白粥、一碟醃蘿蔔、兩個剩饅頭，連個像樣的菜都沒有。
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清貧幹部之家。
王維忠順手把饅頭塞進嘴裡，一邊嚼一邊訴苦，語氣誠懇又委屈：
“楊組長，你可不知道，我在發改委幹了快二十年，一直就是個科長，手裡有點小權力，但我從來不敢亂用啊。上有老下有小，全靠我這點死工資，日子過得緊巴巴，但我睡得踏實！”
他往餐桌旁一坐，拿起粥碗喝了一口，搖頭嘆氣道：
“專案上的事兒，我就是按流程、按規定初審上報，有沒有問題那是領導拍板的事兒，我一個小科長，能頂什麼用？現在有些人被查了，亂咬一通，想拉人墊背，我真是冤枉啊！”
他演得情真意切，眼圈都微微發紅，彷彿真的是個被構陷的清官。
楊明沒有打斷，只是安靜站在客廳中央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屋，像在欣賞一齣精心編排的戲。
等王維忠說得口乾舌燥，端起碗要喝粥時，楊明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穿透力：
“王科長，日子過得確實清苦。一家三口擠五十八平米的老房子，上下班騎一輛三年前的電動車，每月工資到賬就還房貸、貼家用，賬面乾淨得讓人挑不出毛病。”
王維忠立刻點頭，一臉認同：“是啊楊組長，老百姓的官，不都得這樣嗎？”
楊明淡淡一笑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卻字字誅心：
“可我有點好奇，你這麼幹淨，為什麼你妻子的妹妹，會在半年前全款買下一套江海新城的學區房，一百二十七平米，總價一百零六萬？資金來源，是你連續十五次，以購物卡兌換、現金存入的方式，轉到她銀行卡里的。”
王維忠端著粥碗的手，猛地一頓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