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的功夫說長不長，說短不短。
孫德茂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站起來：“行了，起來起來，繼續趕路。”
有人不情願地哼哼：“里正，再歇會兒吧，這才多大功夫啊！”
“多大功夫？”孫德茂瞪了他一眼，“咱們要走到鎮上，跟別的村子的人匯合。人家等著呢，你好意思讓人家等？”
那幾個哼哼唧唧的人不吭聲了，慢吞吞地爬起來。
王老實推著板車，板車上坐著王有糠。王有糠盤著腿，眯著眼睛，一副優哉遊哉的樣子。
王老實額頭的汗珠子一串一串往下掉。
孫德茂走過去，看了王有糠一眼：“老王頭，下來走兩步？”
王有根糠眼睛都沒睜，往車上一歪，嘟囔了一句：“腿疼，走不了。”
孫德茂盯著他看了兩秒，沒再說話，轉頭看了王老實一眼。
王老實低著頭，汗水滴在車把上，嘴唇動了動，什麼也沒說出來。
孫德茂嘆了口氣，拍了拍王老實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
蘇清禾坐在騾車上，看著這一幕，搖了搖頭。
王有根這種人，說他是懶，不如說是自私。自己舒坦就行，兒子累死累活，他看不見。
隊伍繼續往前走。
太陽越來越毒，官道上的土被曬得發燙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
有人開始後悔沒多帶水，水壺己經見了底。
有人開始羨慕蘇清禾家的騾車，嘀咕著早知道也買一輛。有人一聲不吭，悶頭走路，臉上的表情麻木得像石頭。
又走了幾里地，隊伍裡再次有人喊累。
“里正，實在走不動了。”
“是啊，要不歇會兒吧，就一會兒。”
孫德茂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看。隊伍拖得老長，有人己經落下了半里地。
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，但想了想，還是沒同意。
“不能歇了。鎮上的人等著咱們，去晚了人家走了，咱們跟誰搭夥？路上遇到山匪，誰幫咱們？”
隊伍裡安靜了一瞬。
孫德茂又說：“到了鎮上，想買啥買啥。有想買鞋的、買水的、買乾糧的，買車的，都能買。現在歇著，到了鎮上鋪子關了門，別後悔。”
這話管用。沒人再喊累了，咬著牙往前走。
趕車的蘇清禾，被太陽曬得臉生疼，她想著到了鎮上得買個兜帽，不然這一路走下來，臉非曬脫皮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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