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禾沒有打斷他，等他說完了，才開口：“你一個桃花鎮的普通人，怎麼就替山匪賣命了？”
趙大山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二當家綁了我妹妹。我要是不替他辦事，他就殺了我妹妹。”
蘇清禾看了他一眼，沒接話。她站起來，把油紙包重新包好，收進懷裡，然後低頭看著趙大山：“你想活命嗎？”
趙大山遲疑了一下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。
蘇清禾說：“那你發訊號，告訴二當家，村民們己經喝了加了藥的水。讓他帶人過來。他們來了，我就給你解藥。”
趙大山沒有說話，但他看了蘇清禾一眼，又摸了摸自己的喉嚨，終於從懷裡掏出一支菸花筒，拔開引信，向夜空射了出去。一道紅光在天空中炸開，又消散在夜色裡。
“他們……最遲午夜會到。”趙大山的聲音發顫，“二當家帶來了十幾個弟兄。”
蘇清禾轉頭看向孫德茂，點了點頭。孫德茂站起來，對著西周那些早己埋伏好的村民們打了個手勢。沒有人出聲，但所有人都握緊了手裡的柴刀和棍棒，安靜地等待著。
篝火己經熄了大半。
蘇清禾沒有回到騾車上。她站在暗處，手握著那把短刀，眼睛盯著鎮子方向。夜風吹過來，把她鬢角的頭髮吹散了，她也沒有去理。
大胖墩不知什麼時候悄悄鑽了過來，蹲在她旁邊，壓低聲音問：“蘇姨，他們要來了嗎？”
蘇清禾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怎麼不睡覺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大胖墩說，“娘說今晚有事，讓我別亂跑。”
蘇清禾想了想，說：“這裡危險，你快回去，待在你孃的身邊，”
大胖墩點點頭，乖乖的回去。
時間一點一點過去。營地裡的安靜變成了一種厚重的東西，像是整個天地都在屏著呼吸等待。
午夜時分，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十幾個身影從鎮子的方向朝營地狂奔而來。
他們的手裡提著砍刀，跑得又急又快，像是一群撲向獵物的豺狼。他們衝到營地入口時，沒有遇到任何阻攔。
二當家勒住腳步。
村民們從路邊、從樹後、從馬車後面湧了出來，把那些山匪團團圍住。有人舉著火把，有人舉著鋤頭，有人舉著柴刀，把十幾個山匪圍得水洩不通。
火光照亮了二當家的臉。那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瘦長男人，顴骨高聳，眼睛細長，嘴角掛著一絲冷笑。他掃了一眼圍上來的村民，又看了看站在人群后面的蘇清禾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“原來是個套，你們倒是比我想象的聰明。”
蘇清禾沒有回答。她只是看著他，像是在等著他下一步的動作。
村民們越圍越緊，手裡的傢伙握得死死的。山匪們退了幾步，背靠著背，手裡的砍刀反射著火把的光芒。
空氣裡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燒的聲音。風停了，蟲子也不叫了，像是什麼都停了。
蘇清禾握著刀，看著對面那個瘦長的男人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放下刀，你們還能活著離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