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天后，潁川書院。
蘇寶揹著鼓鼓囊囊的包袱，往大門口一站。
包袱皮是麻布的，被撐得變了形，邊角處滲出一點暗色的水漬。
是野味滲出來的血水。
她沒在意，反正每次來都是這樣。
“咚咚咚咚咚——”
她掄起拳頭就是一頓砸門，嗓門拉到最大：
“司馬老登！出來取貨啦，你有新的快遞注意查收！”
經她這麼一嗓子，屋裡琅琅的讀書聲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騷亂。
桌椅翻倒聲。書簡墜地聲此起彼伏，夾雜著幾聲壓低了嗓門的驚呼。
“來了來了！那蠻子又來了！”
“今日誰當值？”
“直事生昨日就告病了！”
“...他病得真有先見之明。”
幾個膽小的學子已經開始悄摸摸往角落裡縮，主打一個戰術性隱蔽。
窗邊，一個面容清秀。眼窩發黑的年輕人，原本正懶洋洋靠牆翻著竹簡。
聽到那聲“司馬老登”，動作微微一滯。
不是別人，正是郭嘉，字奉孝。
潁川郭氏子弟，年少便有大志，可惜這張嘴比腦子轉得還快。
早前蘇寶來送獵物，他正跟幾個同窗喝酒，酒勁兒上頭，見對方一身獸皮坎肩，舉止疏放，隨口便道：
“阿蠻姑娘這身手，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，也不知將來哪位壯士有福氣，能扛得住你一拳...”
話沒講完。
人就飛出去了。
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。
落地的時候還彈了一下。
蘇寶當時拍了拍手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想捱揍直說，別拐彎抹角的。”
郭嘉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，才齜牙咧嘴地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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