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謀
陶仲文一眾弟子當即上前施壓:「戰象已然顯化,景王命格與聖上相沖相剋,天意昭然,聖意自當命景王即刻就藩。
黃公公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,有意遷延聖命?」
黃錦目光一直專注在嘉靖臉上,半點不怵對方的氣勢:「王道長這話可不敢亂說,聖天子金口玉言,傳旨必要名目周全。旨意分明,只憑半句含餬口諭,如何傳旨!
何況就藩是何等大事,不經禮部議定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,如何能輕易定下?」
陶仲文閉上眼睛在旁為皇帝唸咒祛痛,他要保持金身,這種正面對抗的事情,自有徒弟們出面,否則養他們做甚。
「黃公公,就是因為就藩準備的時日長,所以才最好不要耽擱,立刻傳旨商定,豈不更好。」
「相剋之症,只會越來越嚴重,一切都是為了聖上龍體。」
黃錦轉過頭目光幽幽的看了看他們,然後望向陶仲文:「陶仲文,陶仙師!你是自尋死路。」
陶仲文敢如此,是鐵了心要扶裕王,那便是早已達成了默契,黃錦後悔那日留他們獨自相處了。
但他現在不生氣了,因為在這永壽宮裡,最不該做的事就是摻和國本。
陶仲文今天跨過了這條線,他就活不長了,倒不是因為景王會報復,或者裕王會滅口,主要是因為聖上。
聖上可以信你的丹藥,信你的扶亂,信你的天意,但聖上絕不會容忍你替天意做他的主。
陶仲文睜眼一看,心裡一驚,黃錦,彌勒佛似的一個人,他入宮這麼多年,還是頭一次見他如此神態。
難道真是忙中出錯,操之過急了?
可這種事,機會難得,總不能天天喂高強度的金丹,真直接喂死了他們也是要陪葬的。
陶仲文目光快速掃過那幾個弟子,示意他們暫時收聲。
然後他轉向黃錦,微微稽首,語氣依舊是不溫不火的仙家風範。
「黃公公,陛下龍體欠安,貧道心中焦急,弟子們心直口快了些,還請公公見諒。」
他頓了頓,拂塵輕輕一擺,「只是,天意所示,聖躬蒙災,非貧道所能左右,貧道不過是代天宣化,將沙盤所見如實稟告聖上。
至於傳不傳旨。何時傳旨,自然是司禮監與內閣的事,貧道不敢置喙。」
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將自己在天意與朝政之間劃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界線,天意我說了,怎麼辦是你們的事。
他不能讓黃錦抓住任何把柄,更不敢承認他的打算。
但黃錦已經懶得搭理他了。
片刻後,太醫來了,即可診治後鬆了一口氣,然後又讓人取來未喝完的甘露,一聞就聞到了好幾種涼血解毒退熱散腫節的藥物成份。
是對症下藥了,只不過這種猛藥,他們太醫院可不敢用,這幫道士,下手可真狠。
「如何?」黃錦在旁急切的問道。
「嗯,陛下已經開始退熱了,很快就會醒來,只是陛下龍體素有虛火,此番又添勞倦,醒來後仍須靜養,切忌勞神動氣,更不可再服金石燥熱之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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