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淼淼鑽進車裡，“叔叔快開車要遲到了。”
司機上了車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她拖在地上的鞋帶，發動了車子。車子駛出大院的時候，林淼淼才想起來低頭看自己的衣服。粉色的睡衣，卡通兔子，袖口上還有昨晚蹭到的鉛筆印。
對自己無語到了極致的她，想起上次發的校服好像還在這個車上，於是在隔層那裡找到一套新的校服。按下隔板，在狹小的後座上手忙腳亂地套，套了一半發現袖子穿反了，又脫下來重新穿。校服是白色的襯衫和深藍色的百褶裙，她把襯衫的扣子繫好，把百褶裙的拉鍊拉上，然後把那套粉色睡衣疊好，放在她經常放東西的隔層裡。
車子停在校門口的時間是一點三十九分。她推開車門就往裡跑，書包在背上一顛一顛的，帆布鞋左腳的鞋帶還拖在地上。她跑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，鞋帶被臺階絆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，她及時穩住了，沒摔倒。她蹲下來把鞋帶胡亂繫了一個結，繼續跑。
她踩著上課鈴衝進教室，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她氣喘吁吁的，頭髮散了幾縷貼在臉頰上，白裡透紅的。同學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，然後又移開了，竊竊私語聲也漸漸平息了。
幾天過去了，他們好像對她的事情己經沒那麼好奇了，也許是真的不在意了，也許是發現了更好奇的事情，林淼淼不知道。
她也不想知道。
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，把書包放好，從裡面掏出課本。課本的邊角被壓皺了，她用手撫了撫，沒撫平。她抬頭看向旁邊的座位，還是空的。
林淼淼拿出手機給王小樂發了一條訊息。“樂樂，你怎麼沒有來學校啊？”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課本旁邊，螢幕朝上，這樣訊息來了她能第一時間看見。
第一節課是數學課，方老師講的平面向量。她在黑板上畫了兩個箭頭，一個朝左上方，一個朝右下方，然後在旁邊寫了一個公式。
林淼淼盯著那兩個箭頭看了很久，她覺得那兩個箭頭好像在吵架，一個要往左上方走，一個要往右下方走，誰也不讓誰，誰都拉不動誰。
她不知道這個理解對不對，但她覺得這樣理解比較有意思。
她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沒有新訊息。
放學鈴響了，螢幕上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她下午發出去的那條訊息孤零零地躺在那裡。
她撥了王小樂的號碼。電話響了幾聲，轉入語音信箱。“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聽……”她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，看著螢幕上那個紅色的“取消”按鈕。
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。她退出通話介面，開啟通訊錄，找到司機叔叔的號碼撥了過去。“叔叔，你能來接我嗎？我想去上次那個地方，就是我同學王小樂的家。”
“好的，小姐。我在校門口等你。”
林淼淼背上書包往校門口走。經過操場的時候，夕陽正在往下沉，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。操場上還有幾個打籃球的男生，球拍在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。
她走到校門口的時候，車己經停在那裡了。司機站在車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紙袋，看見她就遞過來。“夫人讓人送來的，說您中午沒吃飯。”
林淼淼接過來，紙袋是溫熱的，裡面有飯盒的輪廓。她把紙袋抱在懷裡上了車，把紙袋放在旁邊的座位上，沒有開啟。
她現在不餓，她只是擔心王小樂。擔心王小樂為什麼不接電話，擔心她家裡是不是出了別的事。
“叔叔，走吧。”車子發動了，駛入主路。
林淼淼靠著椅背，懷裡抱著那個紙袋。
車子又停在了那條巷子口。
林淼淼推開車門下了車，把紙袋留在座位上。她走到巷口的時候停了一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往裡走。
樓梯的燈還是壞的，她摸黑上了西樓，扶著扶手，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。
她抬手敲了敲門，輕輕地敲了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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