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。”他說。
陸元漪伸出右手。
她的手太小了，放在祖父寬大的掌心裡，像是把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湖面。陸玄雲託著她的手，連同那塊測元石一起，將她的手按在了石頭上。
陸元漪的手指觸到石頭的瞬間，一股溫熱的能量從指尖湧入，沿著手臂一路衝到丹田。她丹田裡那團元氣猛地一震，像是一顆沉睡的種子被澆了水，瞬間活了過來。
測元石亮了。
起初是一點微光，然後光芒迅速擴散，像是有人在石頭裡點著了一團火。那光是紅色的，越來越亮，從燭火大小變成炬火，從炬火變成——
陸玄雲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陸元漪的腦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太亮了。
她感覺到丹田裡的元氣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，瘋狂地往測元石裡湧。那塊石頭貪婪地吸收著她的元氣，光芒越來越盛，已經從紅色開始向橙色過渡——這在三歲的孩子身上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她得壓下去。
陸元漪拚命地想著“收”，就像她在喝青靈露時感應元氣那樣，用意念去觸碰丹田裡的那團光芒。但那團光芒根本不受控制，它像是遇見了久別重逢的親人，激動得渾身發抖，一個勁兒地往外衝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陸元漪咬住了嘴唇，額頭上開始冒汗。她試著把手從石頭上縮回來，但祖父的大手穩穩地按著她的手，紋絲不動。
“別動。”陸玄雲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低沉而威嚴。
測元石的光芒已經亮到刺眼的程度了，整個大殿都被照得通亮。紅色的光開始向橙色轉變——不是一點一點地變，而是整片整片地染過去，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調色盤上攪動。
大殿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。
“這是什麼亮度？”
“橙色的......她三歲？”
“二房這個七小姐，之前不是聽說天資平平嗎？”
沈氏站在人群裡，雙手攥得死緊，指節已經沒了血色。她的嘴唇微微發抖，眼睛裡又是震驚又是心疼，更多的是擔憂——她太清楚了，一個三歲孩子測出這種資質意味著什麼。
意味著從今天起，她的女兒將不再是那個可以安安靜靜坐在門檻上發呆的七小姐了。
陸明遠的手握成了拳頭，青筋在手背上暴起。
而陸元漪只想哭。
她想哭不是因為她害怕，也不是因為她緊張，而是因為她明明已經拚命想把光芒壓下去了，可那塊破石頭根本不聽她的。她感覺自己就像一輛剎車失靈的腳踏車，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衝下坡，而坡底等待她的是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聲細微的裂響。
測元石上出現了一道裂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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