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結果大殿裡的安靜持續了大約三息。
三息之後，像是一鍋冷水突然潑進了熱油裡，整個宗祠炸開了鍋。
“測元石......碎了？”
“老夫活了六十多年，從未見過這種事！”
“三歲的娃娃把測元石震碎了？這得是什麼級別的元氣？”
“紅境？不，剛才那光已經是橙色了，甚至隱隱透著黃色......”
“不可能！三歲的孩子連修煉都沒正式開始，怎麼可能有橙境以上的元氣？”
議論聲嗡嗡地響成一片，灰衣長老們從太師椅上站起來，幾個年紀大的甚至顫巍巍地湊上前來，眯著眼睛去看地上的碎石，彷彿要從那些碎塊裡找出什麼破綻來。
陸元漪還站在原地，手裡捏著一塊拇指大的碎石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：怎麼辦？怎麼收場？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？裝暈？不對，三歲的孩子裝暈太假了。哭？哭好像是個辦法，但她哭不出來啊。她現在滿腦子都是“完了完了完了”，根本顧不上哭。
“安靜。”
陸玄雲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一記悶錘，砸在大殿的每一寸空氣裡。
所有聲音瞬間消失了。
陸玄雲低頭看著面前這個小孫女。她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，仰著臉，嘴巴微微張著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寫滿了茫然和——他看得很清楚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茫然，像是一個做了錯事但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的孩子。
不對。
不是“像”。
她確實不知道。
陸玄雲活了六十多年，見過太多天才和庸才。那些天賦異稟的孩子第一次測元氣的反應，他見過無數種——有的狂喜，有的驕傲，有的不知所措，有的嚇得大哭。但面前這個三歲的小丫頭，她的眼睛裡不是不知所措，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。
像是......計劃被打亂了之後的懊惱。
這個念頭從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，陸玄雲自己都覺得荒謬。一個三歲的孩子，能有什麼計劃？
他沒有繼續想下去，而是蹲下身，與陸元漪平視。
陸元漪看著祖父突然放大的臉，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近距離看，祖父的眉眼其實和父親有幾分相似，但比他更凌厲，像是同一把刀開了不同的刃。
“手伸出來。”陸玄雲說。
陸元漪乖乖地把兩隻手都伸了出來。右手還捏著碎石，左手空空蕩蕩的。
陸玄雲把她右手裡的碎石取走，然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，指尖傳來一絲微涼的元氣，像一條小蛇鑽進了她的經脈裡。
陸元漪本能地想縮手，但忍住了。
那股元氣在她體內遊走了一圈，從手腕到手臂，從手臂到肩膀，從肩膀到丹田，然後停住了。
陸玄雲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