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姐元沛陸元漪前世聽說過這種病，叫智力發育障礙。在這個沒有現代醫學的世界，這就是不治之症。
沈氏從來不提這件事，但陸元漪知道，母親每次看到沛兒的時候，眼底都藏著一層薄薄的愧色。她總覺得是自己懷孕時沒有照顧好，才讓沛兒成了這樣。陸明遠從來不說什麼，只是每次出門回來，都會給沛兒帶各種好吃的好玩的，比給其他孩子帶的都多。
陸元漪對這個傻乎乎的姐姐，說不出是什麼感覺。心疼，但不憐憫——憐憫這個詞用在自己姐姐身上不合適。她只是每次看到沛兒無憂無慮的笑臉，就覺得，也許傻一點也不是壞事。至少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，沛兒永遠不用面對那些她應付不來的東西。
晚飯後，陸明遠帶著陸元漪去了書房。
書房的陳設很簡單，一張大書桌，一把椅子，一面牆的書架，書架上的竹簡和紙冊擠得滿滿當當，有些舊的書脊都裂開了，用麻繩重新紮過。牆角放著一隻銅爐，裡面燃著安神的檀香，青煙嫋嫋地升起來，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條細細的絲帶。
陸明遠把陸元漪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，自己搬了一把凳子坐在她旁邊。他翻開那本《元氣初解》的第一頁，上面畫著一幅人體經脈圖，線條密密麻麻的，標註著各種穴位的名稱和位置。
“元漪，你知道什麼是元氣嗎？”他問。
陸元漪想了想，決定按照一個三歲半孩子的認知水平來回答：“是......身體裡的氣？”
“對，也不全對。”陸明遠笑了，伸出一隻手，掌心朝上。片刻之後，他的掌心裡浮現出一團淡橙色的光芒，像一盞小小的燈，溫暖而柔和。
陸元漪看得眼睛都直了。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父親使用元氣，但這麼近距離地。安安靜靜地看，還是頭一回。
“元氣是天地萬物之本，”陸明遠說，掌心的光團隨著他的話音微微跳動，“它存在於空氣裡。土地裡。水裡。甚至石頭裡。元修士透過功法將天地元氣引入體內，儲存在丹田中，需要用的時候再引出來，透過經脈運轉到身體的各個部位，就可以強化力量。提升速度，或者釋放技能。”
他說著，掌心的光團忽然變成了一朵小小的火苗，然後又變成了一小片薄薄的冰晶，最後化成一絲細風，從她的耳邊拂過，吹起了她額前的碎髮。
陸元漪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，那裡還殘留著微風的涼意。
“爹爹好厲害。”她說，這次不是裝的，是真心的。
陸明遠收回了元氣，把書翻到第二頁：“你現在的丹田裡已經有元氣了，這一點比大多數孩子都強。但有了元氣不等於會修煉，就像有了水不等於會游泳。爹爹教你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如何正確地引導元氣在經脈中運轉。”
他從書桌的抽屜裡取出一張薄薄的宣紙，紙上畫著一幅簡化的經脈圖，只有幾條主要的經脈，標註著紅色的小箭頭，表示元氣運轉的方向。
“這是最基礎的元氣運轉路線，從丹田出發，沿著任脈上行，到膻中穴分兩路，走手三陰經到指尖，然後原路返回丹田。”陸明遠的手指在圖上一筆一筆地比劃著，每一步都講得很慢很清楚。
陸元漪認真地看著，把這些路線牢牢記在心裡。這些經脈的名稱和走向，她在前世的小說裡看過無數遍，但真的要用到自己身上的時候，她還是不敢掉以輕心。紙上談兵和實際操作是兩碼事。
“來，按照爹爹說的，試一次。”陸明遠把椅子挪到她身邊，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，掌心貼著她的肩井穴，“爹爹會渡一絲元氣進去引導你，你只要放鬆，感受元氣在你身體裡流動的感覺。”
陸元漪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她感覺到父親的掌心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，像一根極細的絲線，從她的肩膀鑽進去，沿著經脈緩慢地向下走。那絲線走過的地方，經脈像被溫水泡過一樣，暖融融的，非常舒服。
她引導著自己丹田裡的元氣，跟著那根“絲線”一起走。
起初很笨拙。她的元氣像一隻不聽話的小狗，走兩步就想往別的方向跑，她得不停地把它拽回來。陸明遠很有耐心，一遍不行就兩遍，兩遍不行就三遍，他的元氣始終穩穩地在前方引路，不急不躁。
第五遍的時候，陸元漪終於能完整地走完一個來回了。
她睜開眼睛，額頭上有薄薄的一層汗，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“爹爹，我走完了！”
陸明遠看著她，眼眶微微泛紅。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頂，聲音有點啞：“元漪真棒。爹爹當年學這個，用了一個時辰。”
陸行止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書房門口，探著半個腦袋往裡看。他看到小妹才不到半個時辰就掌握了基礎運轉路線，嘴角抽了抽，默默地把腦袋縮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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